第 2 章 因反焚書,遠離鹹陽

玲珑月 — 第 2 章 因反焚書,遠離鹹陽


秦始皇三十四年,鹹陽。

嬴政焚書坑儒,惹得許多儒生憤恨,各自潛逃,一時百姓怨聲載道。

靜姝年紀尚小,說話卻膽大,一日遇扶蘇,而道:“哥哥,如今天下初定,百姓未安,父皇如何使得這焚書之事?”

扶蘇驚于她小小年紀竟有這般見識,且與自己的想法竟又茍同,忙慌地捂住其嘴巴,好言道:“此事是父皇做得不妥,我自然會面禀父皇,疏陳其中的利害得失,但你一個小小的郡主,以後切莫再說這樣的話了,也切莫理那朝政之事。”

靜姝微有驚訝地道:“因我是女子麽?”

扶蘇嘆息道:“若你是男子,必定要為國家出力的,但你是女子,便不要理會這些事了,知道了麽?”

靜姝也跟着嘆息道:“只可惜我是個女子。”

扶蘇安慰道:“好妹妹,你要曉得你可是個不尋常的女子,只是以後這朝政之事切莫再有妄議了。”

靜姝眨了眨眼睛,道:“我曉得啦,哥哥你莫要再擔心我了,我便做個習武的女子罷!”

扶蘇微笑着摸摸她的頭,道:“那你便練去罷,昨日我教與你的,可是學會了?”

靜姝抱着手中的木劍,躍到院中,舞将起來,扶蘇笑面看着她,心中憂喜交加。

……

朝堂之上,衆臣子朝服微躬着身子立于大堂之下,不敢言語。

扶蘇心有忐忑,惶惶不知如何說起。

嬴政見扶蘇似有話說,便看着他,道:“你便是說說你的看法罷。”

扶蘇得父皇問話,終鼓起勇氣勸谏道:“父皇,兒臣認為天下是為初定,遠方黔首還未集于一處,天下諸生皆是誦法孔子,更有……方士雖有魅惑之罪,但罪不致死,父皇如今皆重法繩之,兒臣恐怕天下會有不安,還望父皇……三思。”

嬴政怒拍桌子,罵道:“還望朕如何!”

衆臣子一時惶恐,都随着扶蘇慌忙跪倒在地,但扶蘇卻更加大膽起來,大聲勸谏道:“還望父皇莫要再焚書,亦放了衆多方士罷!更有如今父皇也只抓到韓終一人,處決他只會讓更多方士心中對父皇生出怨嘆罷了。”

嬴政盛怒道:“來人!将這逆子當衆……杖責……杖責五十!”

扶蘇被杖責之後,仍不悔改,次日又跪在朝堂之外的階級之上,大聲勸谏。

時值年底,殿堂之外冷風瑟瑟,扶蘇帶傷跪地,不免又多了幾分蕭索之意。

嬴政心中本有憐惜之意,如今又聽得他在外頭呼號,只得問衆臣,道:“衆愛卿道是如何處置這逆子?”

衆臣更是不敢言語。

趙高輔佐其右,忽然在他耳邊細說幾句,嬴政眉頭微展,漸漸出現一絲笑容來。

待趙高退去,嬴政又問衆臣子,道:“這逆子一時不知被什麽迷惑了,朕覺着需得讓他去鍛煉一番,就讓他去上郡如何?一面協助蒙恬修築長城、抵禦匈奴,一面讓他多長些見識,衆愛卿覺得如何?”

李斯怯怯彎腰站出一步,道:“微臣覺得如此也可,殿下去至上郡有蒙将軍相佐,微臣以為這是個鍛煉殿下的機會。”

嬴政滿意地點點頭,又看着蒙毅,道:“蒙愛卿,你覺得此事如何?”

蒙毅急忙彎腰站出一步,道:“微臣以為此事可行。”

嬴政忽地大笑,道:“如此甚好。衆愛卿可有不同的意見?”

一衆臣子急忙齊跪于地上,高呼:“吾皇英明,吾皇萬歲。”

……

扶蘇被嬴政責令年後啓程去上郡,心上多有不悅,更因憐惜靜姝平常多受衆姐妹辱罵嘲笑,而他的夫人也不喜她,心中更加擔憂不已,幾經思慮決心去面見父皇。

幾日後,扶蘇獨自去面見嬴政。

嬴政見他朗唇泛白,身體又未好,背過身子去不願瞧他,冷聲道:“年後你便要啓程去上郡,不在你的寝宮中好好休息養傷,今日又來,是有何事?”

扶蘇跪于地上,道:“父皇,我今日來确有一事……”

嬴政不待他說完,止道:“你若是想說焚書之事,自不必多言。”

扶蘇道:“今日我為的是靜姝之事。”

嬴政轉頭瞪他一眼,道:“靜姝不是早已被你接去你寝宮了麽?”

扶蘇道:“是如此,這回我想請求父皇,讓我将她帶在身邊。”

嬴政本就生厭,便不假思索地同意道:“你要将她帶到何方,自不必與朕說道,你若是真心為她好,便讓她少耍些刀劍才是。”

扶蘇道:“謝過父皇。”又磕三個響頭,道:“還望父皇龍體安康。”

話罷,扶蘇起身去了,嬴政伸了伸手,嘴巴微張,欲言又止,只望着扶蘇遠去,心中一聲沉沉地嘆息。

……

秦始皇三十五年,元月。

扶蘇與其夫人和年幼的孩子于寝宮之中惜別。

其夫人叮囑靜姝,道:“你一女孩子家的,去了莫要與你哥哥添麻煩了。”

靜姝點頭,道:“我記住了。”

扶蘇心中亦有等待,但父皇卻遲遲未來相送,忽地拔腿急奔至父皇寝宮。

靜姝心中一顫,亦跟着扶蘇後頭跑去。

嬴政見到扶蘇,心中先是一驚,面上卻不改顏色,道:“去便去了,無需話別。”

扶蘇“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眼中已有淚水盈眶,喉嚨中似有一塊大石堵住,無法言語。

嬴政本欲去扶他起身,心下卻又一橫,斥責道:“我大秦的太子殿下為何這般軟弱!”

他正說話間,靜姝已站在十丈開外,忽地對上父皇的眼神,急忙低頭緩緩走來,也跟着哥哥跪在父皇面前,心中異樣,不敢擡眼。

嬴政背過身去,道:“走吧。”語氣嚴辭,不容置疑,卻似乎又有那麽一絲憂哀。

扶蘇和靜姝二人磕了三個響頭,卻是一言未發,徑自起了身離了去。

一行車隊便行離宮中,漸行漸遠。

車上氣氛沉郁,行去甚遠,靜姝忽道:“哥哥,我是女兒之身,去至上郡,常住軍中必是多有不便,若是哥哥同意,我便女扮男裝如何?”

扶蘇微笑道:“你一郡主之身,住在軍中又有何不妥?”

靜姝微噘起嘴巴,道:“如此,我便能好生與你、與蒙将軍習得武功劍法了。”

扶蘇聽得靜姝之言,心中忽地不那麽難受,一時笑将出來,嗔道:“你這好不安生的一姑娘家,離了鹹陽可是合了你的意了?”

靜姝吐吐舌頭,扮個鬼臉,道:“倒是甚合我的意了。”

一路上兄妹二人打鬧笑面,多有生趣,早已沒有別離情緒。

……

上郡。

路旁多生娑羅樹、六道子等樹木,樹身高大,猶如身強體壯的将士立在此處守衛着這片疆土。

靜姝扮男兒身,作扶蘇身邊兵丁,僅有蒙恬将軍知曉她是當今的小郡主。

她在軍中多受蒙恬指點,也常與士兵比試,頗有男子俠骨之風。

扶蘇怕她孤獨,潛一與她年紀相仿的兵丁與她作伴,名喚“筠廷”。

靜姝與筠廷稱兄道弟,筠廷問靜姝名字,靜姝思慮半番,道:“簡如月色,福而祈安。我便喚作‘易祈安’。你便喚我作‘易公子’罷。”

她本意是為其哥哥祈求平安,心中甚是喜歡自己取的名字。

于是筠廷私下便喚靜姝為“公子”,多有佩服之意。

二人練武比試,也時常自比江湖俠客,俨然自己就是浪蕩江湖、遠離朝堂的俠客了。

扶蘇則協助蒙恬一起抗擊匈奴、修築長城,而對百姓又是輕徭薄賦,勸課農桑,上郡百姓的生活也逐漸地安定下來。

自打他們到了軍中後,生活多苦悶,可靜姝她卻沒有半點怨言,竟顯得更加歡喜了。

扶蘇越加佩服這個妹妹,連蒙恬都與他說起她的天賦奇佳,必是個練武的奇才。

但他們卻只能感嘆,感嘆她是個女兒身,若非如此,也必定能夠成為一代将相。

後因靜姝年歲漸長,待在軍中多有不便,扶蘇身為一個兄長又不便多問。又因其母親死前囑咐,自己更是沒能做到,也沒能與他說一門好親事,只是煩愁憂擾。

……

秦始皇三十六年。

适值匈奴退卻,扶蘇和蒙恬便帶着靜姝至上郡郡治膚施縣,脫離了軍中,總算叫他心中舒坦了些。

但軍中事務仍是繁多,他們一到膚施縣,便有兵丁來報,說那陽周縣中多有紛亂,扶蘇本才稍稍放下的心忽然又被提了起來。

蒙恬勸谏:“小郡主一個女兒之身,在軍中自然不能長久作待,如今,我們剛到這膚施縣,便又要往陽周縣去,為何還要讓小郡主受這般苦難呢?”

扶蘇因此問道:“那蒙将軍看是如何是好?”

蒙恬嘆氣道:“殿下知曉膚施縣這縣令倒是個老實之人,脾氣也甚好,不如就将小郡主拖與他們一家人,叫他們好生照顧着罷?”

扶蘇微皺起眉頭,道:“如今縣令也不知何去了,待兵丁回來報了,我們找到他再問一問,那時再做決定。”

蒙恬道:“是。”

扶蘇長呼一口氣,道:“也不知這靜姝又頑皮去了何處,我們去找她罷。”

說罷,扶蘇起身走了出去,蒙恬随後而走。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

相關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