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炎烈的先禮後兵, 展雲風怎麽可能看不出!
事态終究是發展到了最危機的時刻。
周炎烈派了三千輕騎先行,調動三十萬大軍壓後。倘若前方騎兵傳來厲王拒交兵權的消息。那麽,後方将立刻以厲王謀反為由, 出兵讨伐。
論腳力,騎兵将于五日後抵達雲州。這就意味着, 需在五日內拿下盾城。否則,腹背受敵, 必将受到梁陵兩軍左右夾攻, 區區潭雲十三州,被攻破只是彈指間的事。
事不宜遲,展雲風留下宋衛、向思、以及一直在此帶軍的将領等駐守雲州。自己則帶着施俊、陳雄、唐烨、唐煊等人,率十萬精銳兵馬直擊盾城。
東陵國目前的狀況:群龍無首,國無君,一盤撒沙。太子發瘋, 政-局不穩, 稍有一丁點兒勢力的地方官吏便敢借機稱雄。強盜更是肆意橫行, 到處是農民起義,民衆趁亂打砸搶, 內亂四起。眼看着就要演變成各自割據的一群諸侯國。
梁桐适時散出言論, 天地突變, 必降瑞星,斬妖魔,定乾坤。
待展雲風幾日後趕到盾城時,他發現自己居然是縱橫無阻, 一路直接挺-進盾城。沿途所遇的零星抵抗,根本不值一提。
進-入盾城了,發現事态更嚴峻。
東陵國本就有三、四十幾的不同民族組成,你即便穿得和人家服飾風格不一樣,人家也只當你是又一個少數民族而已。整個盾城亂糟糟一片,誰在乎誰?頂多是你人多,我不搶你。
這局勢,就仿佛是一記重拳打在了棉花上,更讓人頭痛。
雲州城內的局勢,卻是實打實的緊迫。
周炎烈的先行騎兵比預計的早到了一日,竟是騎五百匹汗血寶馬率先趕到,駐紮在雲州城外二十裏處。派了主将進城收厲王的兵符,接管十三州。
衆所周知,周炎烈手下有五名虎将,英勇善戰,有勇有謀,每個在戰場上都是所向披靡的上将軍。這五人分別是嚴容、韓雲、洪異、鐵闫、呂籬。有這五人在,周炎烈的江山想坐的不穩都難。
此次前來收厲王的兵權,由嚴容率騎兵打頭陣,由呂籬、韓雲率大軍壓後。
此刻,嚴容率五百騎兵抵達雲州城下。
城中三位主将卻出現了意見分歧。宋衛主張将嚴容迎進來,留住他,為厲王争取時間。衛英主張不讓人入城,死守雲州城,等厲王消息。向思素來少言寡語,幾日前同人潛去梁都探查消息,回來後就更是不言不語的。宋衛和衛英知道他是厲王從南渝國收來的人,怪兮兮的,也不多去問他的意見。
葉婉柔這些日子沒有閑着,吩咐風遙、雪瑩、月亭四處打探消息。極力的了解着東陵國內的情況。
對于眼下嚴容的到來,她覺得有一計,可以冒險一試。
葉婉柔出面,支持将嚴容迎進城,否則處境會變得被動難測。
王妃說話了,向思自然站出來支持。好在宋衛也并非一意孤行之人。就這樣,嚴容一行人很快被大張旗鼓的迎接進了雲州城,住進了原雲州刺史的府邸。
宋衛等三人設宴,款待嚴容,言明厲王不在府中,不過差不多三兩日就回,關于兵權交接一事,他們做屬下的做不得主,還請嚴将軍靜待厲王歸來,再說不遲。
嚴容對于眼前幾人的計量也是心知肚明。不過他也确實是不急于一時。韓雲與呂籬率領的三十萬大軍本就不會這麽快趕到。他提前和厲王的人撕破臉也沒有意義。他提前快馬趕來,要看的就是個态度,眼下的态度就是遲早一戰。嚴容在心中估算戰機,作戰的時機很重要。
入夜。雲州刺史府廂房內。
嚴容負手立于窗前,窗外殘月如勾,房內一燈如豆。一片涼意。
嚴容眉頭緊鎖,神情冷峻中帶着憂緒與不易察覺的落寞。
孟喬失蹤多日,生死未蔔,他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飛回越州去。說到底,終究是辜負了她。
其實原本都挺好的,她住在他的府中,他事事顧全她。她是妻是妾,都沒什麽大不了。直到那個女人非要嫁進門。他試圖退過婚的,但那女人執意。又仗着她父親的權勢和皇帝的賜婚。
事情是從新婚那夜真正開始的。那是他與那個女人的新婚之夜。
他怎麽能甘心情願的與別的女人洞房?孟喬心裏也一定是不願的,應該是,或許是的吧。
于是那夜,他進了孟喬的房間,與孟喬圓了房。他心裏是極高興的,他那麽喜歡她,一直都喜歡。她當時并沒有說什麽,如今想來,突然覺得她那時的眼中,竟像是含着哀怨與無奈。
難道她心裏不喜歡他?難道她早知他會負了她?不!嚴容心裏突然憋屈的要爆炸,他從沒想過事情會演變成這樣。
安王突然率兵返京,所有部将都不得攜帶家眷。都怪他匆匆離開時沒有将她安頓好,明知她無依無靠……他真是後悔莫及。
他一抵達梁都就安排了人回去接孟喬前來。但是萬萬想不到,孟喬居然會在路上摔下山谷失蹤。那個女人說孟喬死了,他不信,一日見不到她的屍骨,他一日不信。
嚴容無聲嘆息,不管說什麽,他都是負了她。沒能照顧好她。
嚴容突然難過得想流淚,可他從記事起就不曾流過淚,此刻眼前模糊朦胧得他有些恍惚。
就在那恍惚之間——一個身影自他窗前走過。
女人的身影,纖細婀娜,聘聘婷婷。
那分明是——孟喬的身影。
嚴容不及細想,一個挺身,自窗口飛身而出。
孟喬吓了一跳,驚呼着向後退,本能的護住自己的腹部。
嚴容聽到她的聲音,心神俱震,竟真的是他的孟喬。
有府仆聞聲趕過來。孟喬認出嚴容的一刻心中也是一驚,但是她立刻低頭垂眸,掩飾住內心的情緒。退到仆人的後面去。有丫鬟趕緊扶住她,兩人轉身欲離開。
嚴容從難以置信的震驚中醒過神。
“孟喬……”他不管不顧的就想過去攔人。
孟喬卻不再看他,只是一味的躲。仆人們上前護着孟喬,被嚴容推開。響動引來了護衛,一夕間就動起了手。
“都住手!”淩空一聲暴喝。
衆人立刻停了動作。
宋衛走過來,掃視一眼四周,沉聲道:“嚴将軍英明在外,怎麽會如此非禮府中女眷!”
衛英在一旁适時唱紅臉:“宋将軍言重了,嚴将軍絕非那樣的人,定是誤會,誤會。”
嚴容意識到自己的失禮,向宋衛和衛英拱手,說道:“讓二位見笑了,嚴某在這裏見到自己失蹤的愛妻,一時情難自控。”他的雙眼一直鎖着孟喬,“不知嚴某的愛妻為何會在這裏。”
宋衛和衛英一同看向站在廊下的溫婉女子。
孟喬垂眸,不疾不徐地說道:“民婦不認識這位将軍,也并非将軍口中的家眷。”
孟喬微福禮,“将軍認錯人了。”
說完,她随着丫鬟一起轉身,離開。
嚴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為什麽不認他?生他的氣了?對他失望了?還是……根本就一直都不喜歡他?
嚴容心跳如鼓,即便在戰場上面對千軍萬馬,他都不曾有過此刻這般的緊張心慌。
日思夜想的人終于見到,嚴容豈能甘心人就這麽從自己眼前走掉。他擡步欲追上去,卻被宋衛二人攔住。
“人就在這府中,嚴将軍難道還擔心她會跑了?”衛英拉他手臂,“不如同我等去喝杯酒,想想怎麽把夫人哄回來。”
嚴容被一步三回頭的拉走。
東陵盾城。
身在南渝國執-政的杜鋒,派重兵押送來了大批物資,主要是兵器和黃金。
展雲風在城中恩威并施的收服了幾股大的勢力,随後下令宮中的梁桐放出了發瘋了的太子。
祿畢松一路殺人無數,百姓四散逃避。
展雲風站在盾城城中心的一處高檐上,看着渾身是血,發瘋如野獸一般的太子。
祿畢松會如此這般,顯然不是簡單的失心瘋,他動作敏捷,沒有痛覺,沒有意識,如同殺人機器。
這使展雲風想到了聖水城中的那些活死人一般的殺人怪物,那些人是中了蠱毒。祿畢松顯然也是。
給他下毒的人是誰?是誰敢給東陵的太子下了如此慘無人道的蠱毒?
這些暫時不重要。展雲風飛身而下,運劍直擊祿畢松要害。
數招後,展雲風一劍斬下了祿畢松的首級。
躲在暗處的百姓小心的探出頭。忽有一人高呼:“天降瑞星,斬妖魔,定乾坤。”
翌日,盾城中的幾股勢力出面發聲,願擁戴展雲風為新皇。
梁桐将事先準備好的“天命诏書”公告天下。表明新帝登基乃是天命所歸。
展雲風沒時間表演禮讓,當即登上皇位,改國號為晉,封葉氏婉柔為皇後,同時改盾城為宛城。
所有的一切都行事的急迫,除了兵貴神速,也是仰仗了天時、地利、人和。以原本東陵國的國情,若有強國入侵,必可吞并。但臨近的兩個大國,一個北梁,新皇登基無暇旁顧;一個南渝,早歸屬了展雲風。而西肅太遠,鞭長莫及。
展雲風急急安頓下宛城的事項,便準備即刻趕回雲州去。就在臨行前,葉婉柔的書信被送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2017.4.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