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劍尊冷酷無情 — 第 32 章


劍閣護持之地少有妖魔作亂,這是他們在為自己的小命考慮。

膽敢在劍閣左近作亂的,要麽是不曉事的小妖魔,要麽是心懷僥幸鬧完就跑。在劍閣家門口犯了事還敢留下來,那是自以為能對抗得了劍閣中的諸多劍仙不成?

可當年藏在地裂裏的那只詭妖偏偏就是如此做的。它有殺死七個四重開陽境乃至五重玉衡境修士的能力,卻在犯事後不知要逃跑,還藏在地裂裏。它仿佛一直與世隔絕。

它從何而來?

雙文律已溯其根源。那不是正常修行出來的妖魔,而是逃出來的蠱。

……

遂州。

大多數人都還以為血鏽刀仍在魔洲,但除了血鏽刀,遂州還有一件異寶引起了許多修士争奪。

這件異寶,正是因血鏽刀之事而暴露出來的——尋寶羅盤。

那個最先将血鏽刀挖掘出來的修士并沒能保住血鏽刀,而且十分不幸地,暴露了自己身懷尋寶羅盤的秘密。

争奪血鏽刀太難,争奪這個沒有太多人知道的尋寶羅盤卻要簡單多了。

如今尋寶羅盤已經換了不止一個主人,但它的最終歸宿還是沒能定下來。

此時,小樹林中數名修士正在相互對峙。這些修士的來歷雜亂得很,有出身正法宗門的修士、有自行修行的散修,最打眼的是一個穿着暗紫長袍的修士,他頭發棕黃,指甲長處指尖一寸有餘,呈烏黑色,泛着金屬光澤。這些對峙的修士們當中,有大半的警惕心都在他身上,但他對此卻不以為意。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一個散修,他對身着暗紫長袍的修士道:“這位可是蠱神宗的金蠱長老?”

蠱神宗是一個頗有名氣的魔修宗門,看家本領就是煉蠱控蠱,憑借他們古怪詭異且防不勝防的蠱術,在乾坤修士們最不想招惹的幾大門派中名列前茅。

金蠱長老是蠱神宗六大長老之一,一身詭異的蠱術出神入化。

“眼力不錯。”金蠱長老承認了身份,發出一聲嘶啞怪笑,“既然知道是我,還不留下東西滾蛋?”

他的态度太過猖狂,有人憤憤道:“閣下未免也太過自信,這裏許多人竟都放不進眼裏不成?”

金蠱長老盯着他,瞳孔在眼珠裏詭異地一轉,怪笑道:“怎麽會?你現在就在我眼裏了。”

話音剛落,那憤憤出聲的修士就發出一聲慘叫。

他倒在地上,眼中流出血來,皮膚底下卻像有活物似的鼓起數個包來回竄動。很快,這些包又裂開了,露出一只只不停轉動的眼珠子。這個修士哀嚎不已,使出的種種手段卻絲毫不能減輕痛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看得人心驚肉跳。

金蠱長老桀桀笑道:“還有誰想被我放進眼裏?”

随着他的話音,四周窸窸窣窣響起許多怪聲,在這夜色幽暗的林中,說不出的詭異可怕。諸修士感受到這些怪聲的靠近,皆變了臉色,這些竟都是金蠱長老的蠱!

“不想滾蛋,就留下來陪它們玩玩兒。”金蠱長老道。

其他修士已心生退意。他們這些人真要拼起來的話,金蠱長老的确讨不了好,但問題是,金蠱長老的那些蠱太過詭異,誰也不想付出那麽大的代價,更不願意拼了命最後好處卻落到別人手裏。

雖然心有不甘,但尋寶羅盤似乎也只能落在金蠱長老手中了。

正在此時,一道劍光忽自天外飛來,月光之下飄逸若仙,在金蠱長老頸項上一轉,削去了他的首級。金蠱長老臉色還停留在得意上,竟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死了。

滿林忽靜,那些藏在林中的蠱也一同沒了聲息,竟是一同死了。之前那個正在地上掙紮的修士也停了慘嚎,法力運轉,從身上逼出數只死去的蠱蟲來。

所有人都被這突來的變故驚呆了,卻也猜到了原委。

金蠱長老怕是得罪了不知哪位劍仙,被人遠隔萬裏追根溯源,一劍斬了個幹淨。

那道劍光在斬了金蠱長老後就徑自散去了,但幽暗詭秘的林中卻仿佛因此而照進了一抹清淨飄然的月光。

林間修士皆靜默了片刻,這劍光的缥缈灑脫,也曾是他們踏上求仙路時的向往。

可這靜默也只持續了片刻,等他們的目光落到尋寶羅盤上時,身形閃動,又開啓了一場争奪。

……

外魔可見,心魔難尋。修行乃是修心。

欲借外物以求大道,便如同以油潑火,妄求滅火而得清涼。

欲借外物以解心困,便如同斬葉除草,其葉雖斷,根尤深深,怎得清淨?

這是乾坤之中的道。

雙文律早已離開田莊。

蠱神宗的煉蠱手段殘虐非常,煉制出來的蠱各個兇暴嗜殺,但也敵不過控蠱人的手段,這些蠱若有機會,皆會反噬或逃跑。當年藏在地裂裏的那只蠱妖正是從金蠱長老手中逃出來的。

雙文律把善功堂的除魔任務提交上去,順手又給栾煥增加了一筆工作量。他遙遙看向朗擎雲。

血鏽刀中的“無上道藏”被觸動了,他身上的“道種”也快要上鈎了。

……

朗擎雲做了一個夢。

通常來說,在修為達到第三重搖光境後就可以用打坐代替睡眠了,但朗擎雲拿着血鏽刀的時候,卻不知不覺盹了過去。

細碎的陽光在林下閃爍。山野清晨,他在一間茅廬旁的空地上。

他看到一個年輕人正在練劍,他的劍很快,也很準,準到能夠從葉片上削下凝結的霜花而不傷葉片。而當他一劍削過後,那霜花竟能完整地停在他的劍面上,如此快,又如此輕靈!

霜花在清晨的光下化作水滴,順着劍尖滴落。他的劍只走一個“快”字。這并非一個天賦絕倫的劍客,他的劍能夠這樣快,是因為他對劍的熱愛與不斷的練習。

但現在,他的劍法變了。他的劍法變了,也許是因為他手中的劍變了。

他握着那柄一面直刃一面曲刃的怪劍,劍法從輕靈飄逸變成殺意淩然。

朗擎雲不由被吸引,他站在一旁觀看,落葉随劍氣飛舞,不知過了多久,那年輕人的最後一勢劍法忽正對他而來,極淩厲地一刺!

朗擎雲不由驚得屏住呼吸,向後一仰。

他驟然睜開眼,才發現自己睡着了,方才只是一個夢而已。

在夢境的最後那一劍中,他看清的年輕人的模樣,那竟是之前他在蔡酥紅秘境裏見過的年輕人。

“你怎麽了?”蔡酥紅覺察到他呼吸不對,問道。

朗擎雲回過神,道:“我睡着了。”

他低頭看,血鏽刀還被他握在手中,橫在膝上。

“我做了個夢。”朗擎雲将自己方才的夢講給蔡酥紅聽。他不确定這個夢是不是因為血鏽刀而起。

蔡酥紅聞言道:“我來試試。”

她拿過血鏽刀,握着刀柄閉上眼睛,控制自己陷入睡眠。

幾分鐘後。

“呼——嚕——呼——嚕——”

第二天早上,蔡酥紅睜開眼。

朗擎雲問道:“怎麽樣?”

蔡酥紅:“睡得很香。”

她啥也沒夢到。

“會不會是你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蔡酥紅問道。

凡人會做夢,大多是因為心念起伏難調難控。照理說修士只要突破了第二重洞明境,神智清明、心念明澈,夢境就會逐漸減少。若偶然生夢,多是冥冥之中生出感應所至。

但朗擎雲的修行與常人不同,他對識海都不太會操控,因此若說他是由于心中所想而做了夢,也未必不可能。

朗擎雲搖搖頭,他拿起自己的劍,施展了幾個劍招。

他施展得是凡人的劍法,雖然很精妙,對修士卻沒有什麽用處。

但蔡酥紅卻張大了眼睛。

“這是那個‘飛霜劍’的劍法?”她驚訝道。

朗擎雲點頭:“這是我從夢中學會的。”

雖然不知道這個夢究竟有什麽作用,但朗擎雲現在已經開始渴望挖出血鏽刀的秘密,因為在這段日子裏,他發現血鏽刀能夠抑制他身上的道種。

但除此之外,兩人對血鏽刀的研究并沒有什麽進展。他們也想到了除去血鏽或許便是除去封印,但兩人一直沒找到方法。

“那幫魔修是怎麽除去血鏽的?”朗擎雲喃喃道。

“往下走走看吧。”蔡酥紅伸了個懶腰道。

為了搞定血鏽刀,他們難免也走上了尋找血鏽刀過去的道路,但比起其他人,他們有一個優勢,那就是之前在秘境中的所見。

但秘境系統不肯給更多提示,兩人只能尋着少得可憐的線索在遂州尋找。

正往前走着,兩人忽覺不遠處有呼救聲。

他們循聲而去,見到一個半丈多深的地坑,有一個又黑又瘦的青年漢子跌被困在裏頭。坑洞內外散落着些茅草樹枝,瞧着像獵人挖的陷阱。

青年漢子瞧見他們後大喜,連連呼救,求他們把自己拉上去。

兩人把這青年漢子救上來,青年漢子道完謝,又大罵道:“不知哪個瞎賊蠢漢挖得這坑洞!我一錯眼跌進來。挖又挖得那麽深,害得我腰腿疼得厲害,爬又爬不上來,若不是兩位相救,我怕是不知要熬多久了!”

罵完謝完,青年漢子又求道:“我腿軟了,不敢自己走山路,求兩位把我送回家行不行?我家就在不遠處的村子裏。”

這青年漢子确實是個普通人,手上繭子很厚,還有些氣血不足常年勞損的痕跡。朗擎雲和蔡酥紅答應把他送回去,随青年漢子的指引,一路來到了一座村子。

這座村子藏在山坳裏。從屋舍看上去,似乎很貧困,大多都是膠泥混着草藤搭建的房子,好一點的是石頭壘的,竟沒有一家磚瓦搭建的房子。

但從他們的院子裏看,這些村民們又似乎都過得不錯,家家戶戶都養着雞鴨,還有養着豬牛的。

村裏人很熱情,感激兩人将青年漢子救了回來。

蔡酥紅很喜歡救人後被感激,正跟村裏人唠着呢,忽然聽見朗擎雲傳音:“這村子情況不對。”

蔡酥紅面上不動聲色,傳音問朗擎雲。

朗擎雲給她解釋:

因為遂州的特殊情況,每一處有人聚居的地方,都有無跡觀修士布置的用來驅逐妖邪的陣法,但這座村子卻沒有。

這是一座“隐村”,它不在官府的記載中,也不與外界溝通,藏身于這片無人所知山野中。

蔡酥紅恍然。她是妖獸之身,又不常年待在遂州,對這些并不了解。但朗擎雲是遂州本地人,故而一眼就看了出來。

此時這些熱情的村民們正邀請他們留下,一方面是要感謝他們救人,另一方面是天色漸暗,山路不好走,故而勸他們不如在村裏住一天,明早再下山。

蔡酥紅看了看朗擎雲,見他雖面色如常,眼神卻隐含複雜,便傳音道:“留下看看?”

朗擎雲點頭。

見兩人應下後,村裏人給他們安排了一間空屋,青年漢子的家人又帶着殺好炖爛的雞和飯菜送與他們吃,還有其他人來作陪,一直熱情地閑聊,直等到天色昏昏、太陽将落的時候才離去。

“你覺得他們想幹什麽?”蔡酥紅問道。

朗擎雲搖搖頭。這村子一切都看起來很正常,除了沒有陣法庇護。可沒有陣法庇護,這座村子是怎麽在山野存活下來的?

兩人忽同時看向外面。房門被推開,走進來一個抱着繡球的小孩兒。

她仿佛沒看見兩人似的,徑自走到桌前,抓着沒吃幾口的飯菜大嚼起來,被她吃過的飯菜不見少,卻都迅速地冰冷下去。她吃完後,又自己上榻自己玩起了繡球。

朗擎雲和蔡紅酥都默默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誰也沒有動,誰也沒有說話。

小孩兒忽然擡頭,渾身上下都滲出血來,手中的繡球赫然變作一顆血淋淋的心髒,沖他們咧嘴一笑:“哥哥姐姐留下來陪我玩呀!”

她把變成心髒的繡球往榻上一擲,就消失不見了。

這是個鬼娃娃。

屋子裏只剩朗擎雲和蔡酥紅兩個人,他們的臉色都沉着。

朗擎雲看着桌上的酒菜,怔怔半晌,嘆道:“遂州……”

遂州多隐妖鬼,故而需陣法相護,故而有丁口稅繁重。為了逃丁口稅,遂州中有很多慘事,比如溺殺嬰兒,比如逼迫不能勞作的老父老母去死,比如離開具有陣法庇護的城鎮村莊,去無人所知的地方,冒着妖鬼甚多的風險生存。

一座村莊想要存活下來,必須要有庇護。他們沒有陣法庇護,只能尋求別的庇護。

村人們給他們安排的這間空屋幹淨整潔卻無人居住,而且并沒有長久空置的陳腐之氣,仿佛每過一段時間,就會有人住進來。

“去走走嗎?”蔡酥紅道。

朗擎雲默默點頭。

修士天目自開,他們來到村裏的一口井旁,不約而同停在此處。

朗擎雲感到有一雙視線在盯着他們,他向角落裏的一間老屋看去。在窗戶的縫隙中,有一雙怨毒的眼睛正在看着他們。那是一雙老婦的眼睛。

沒過多久,有村民走過來擋在朗擎雲的視線,熱情地與他們攀談起來。

朗擎雲不想和他聊下去,問道:“你不回家吃飯嗎?”

村民笑道:“家裏婆娘正在做着呢,我一會兒就回去。”

“還是現在回去吧,別讓家裏人等。”

村民愣了愣,還想說些什麽留下來,看見朗擎雲的模樣,不自覺就改了口,道:“好,好,天快黑了,你們也回去吧。”

他轉身走了,腦子裏想着朗擎雲那張似乎過于平靜的臉,不知為啥覺得有些可怕,心裏有些犯嘀咕。可看了看村口和将落的黃昏,又放心地回去了。

各家各戶炊煙袅袅,村口大樹底下坐着幾個人搖着蒲扇唠嗑,一片安寧祥和的景象。

朗擎雲和蔡酥紅站在井口旁,身旁圍繞着一個個無人能見的鬼魂。

“再不走就來不及喽。”有的鬼嘆道。

“走不了的,有人看着他們呢。”有的鬼冷漠道。

“講什麽廢話?他們又聽不見。”有的鬼嗤嘲道。

“走什麽走?留下來陪我們不好嗎?”有的鬼怨恨道。

之前他們見過的那個鬼娃娃也在裏面,她抱着繡球,看兩人的眼神好像在看兩個笨蛋,十分地恨鐵不成鋼。

許許多多的鬼圍繞在井旁,借着黃昏陰陽交替之機,從藏身的井中出現,濃重的怨戾之氣籠罩了整個村子。

修士有天眼。

閉目暮色霭霭,雞犬相聞,炊煙袅袅,村人怡然閑适。

睜目陰氣重重,鬼號不絕,怨戾彌漫,亡者苦恨怨煞。

“回去吧。”朗擎雲道。

他并不會超度怨魂的法術,蔡酥紅對此也沒什麽研究。他們都不想再看下去了。

見兩人回了屋子,村口坐在樹下閑談的幾人互相使了眼色,等到天将全暗時,匆匆回了家。

他們并不是趁着傍晚的涼意歇閑,坐在這裏是為了看着朗擎雲和蔡酥紅,以防這兩人出了村,就像之前帶着飯菜去一直陪客的村民一樣,他們的目的都是要把人留下。

太陽越沉越低,天色從昏黃到灰藍,再到暗紫,直到完全入了夜,渾渾留下幾顆散亂的星。村子裏沒有燈燭,随着天色一起暗了下去,一個個安眠入夢。

朗擎雲和蔡酥紅并沒有睡。他們安靜地坐在黑暗裏,等待接下來的事。

到了午夜,有極輕的聲響從山林而來,向着村落飛快靠近,一進入村中就直奔着朗擎雲和蔡酥紅暫住的房間來了。

它輕巧且熟練地推開窗跳進房間……正對上兩雙清醒明亮的黑眼睛。

“原來是只山魈。”蔡酥紅道。

那翻進房間的東西像人似的,長着一張人臉,一身黑長的毛發,手臂長過膝蓋,腳卻是腳跟在前腳趾在後,反着長的。

這只山魈已成了精怪,滿是血腥氣,不知吃了多少人。這種天生的山精野魅生而便具有在山野中隐藏氣息的能力,它瞧見兩人醒着也不害怕,嘶嚎一聲,就兇蠻地沖了上來。

蔡酥紅掀起案桌砸了過去,被山魈一撕就扯成了兩半,絲毫沒能攔得了它。

朗擎雲沒有出手,他身上有道種這個隐患,能不動用法力盡量就不要動用。這山魈修為不高,蔡酥紅自己就搞定了。

就在山魈被案桌遮住視線的一瞬間,蔡酥紅已到了它身側,手中出現一只大銅勺,“咚”地一聲敲在山魈腦袋頂上。

山魈兩條腿被硬生生壓進了地裏,暈乎乎地搖了兩下腦袋就昏過去了,但頭頂上看見竟沒有什麽傷。

蔡酥紅驚訝道:“嗬!腦殼夠硬的啊!”

她收起大勺,換了鍋來。鍋底對準山魈的腦袋,正要砸下,一只體型略小的山魈忽然撞開門尖嘯着沖蔡酥紅去了,原本正暈着的大山魈忽然睜開眼,一躬身,長臂從下方悄無聲息地向上對着蔡酥紅掏去。

與此同時,地面下忽生出藤蔓,纏住了蔡酥紅的腿腳。

這兩只山魈性情兇暴頭腦狡詐,且配合默契異常,哪怕發現了屋中人不好惹也不後退,一心厮殺,一個事先藏在屋外觀察,看情況不對後立刻鬧出動靜吸引注意力,另一個從裝昏迷到趁機偷襲,時機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朗擎雲目光一利,劍出如電,刺中小山魈的胸口,小山魈生命力驚人,被劍透胸後仍兇神惡煞,兩臂亂打,嘶呵數聲後,方才斷了氣。

蔡酥紅也把那只大山魈給搞定了。她能自己搞定這兩只修為不高的山魈,但之前兩人被諸多邪修追殺之時,已經養成了互相看護的習慣,見小山魈偷襲,朗擎雲下意識就出了手。

蔡酥紅扭頭去看朗擎雲時,卻見他面色不對,再一看他手中,握得不是他慣常用得那柄短劍,而是血鏽刀。

“怎麽了?”蔡酥紅問道。

朗擎雲神色複雜地看着血鏽刀。為謹慎之故,他們在得到血鏽刀後,除了在确保安全的地方研究,還從未把血鏽刀拿出來過。朗擎雲方才下意識出手,也以為自己用得是自己的短劍,可是殺了小山魈後,才發現他握得竟是血鏽刀。

但更令他感到不安的是:

“我知道該怎麽除血鏽了。”朗擎雲說道。

蔡酥紅精神一振,問道:“怎麽說?”

朗擎雲似從牙裏破出一個字:“殺。”

蔡酥紅愣了愣,才反應過來這個字下隐含的意思,臉色不由也變了,脫口而出道:“這不可能!”

血鏽刀中藏有殺伐之道,這是他們在拿到血鏽刀時就感受到了的。但兩人拿着它這麽久,卻從未想到要以此刀殺戮來除去刀上封印,因為這本來就是一件極不合理的事。

且不說別的,只提萬妖洞兵主監戎,修為通天,掌殺伐之道,通世間百兵軍戰,可她何曾嗜殺好戰?

若修習殺伐之道便要不停地殺伐,那究竟是人在修行道,還是道掌控了人?修來修去,竟成了個沒有自己的傀儡不成?

朗擎雲倒轉劍身,默默把血鏽刀遞給蔡酥紅。

蔡酥紅接過血鏽刀細細查看,在斬殺了一只山魈後,劍尖上的鋒刃,确實多褪出來一絲。

“這不可能。”她再次呢喃道。

朗擎雲看向外面,道:“先收起來吧。有人來了。”

方才那番動靜,已吵醒了村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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