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鑰匙

小妖變第二部 — 第 27 章 鑰匙


最近,就連最不敏感的雲尚飛也發現景以柔這次回來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因為她居然主動與方沐卉打了招呼,要知道去年,她和方沐卉還是水火不容的,一提起方沐卉,她就陰沉着臉。今天,雲尚飛居然用自己的眼睛看見了景以柔滿臉謙卑地主動搭理方沐卉,這無疑于向對方低頭認錯。

然後雲尚飛将景以柔近期的表現整理如下:她認認真真,勤勤懇懇,對每一個人都小心應付,就連面對雲尚飛的故意挑刺,她也一改從前的義正言辭,一團和氣。她還經常發呆,兩只眼睛空洞洞地盯着某一點,卻根本沒有對焦,更離譜的是她會冷不丁地站起來,猛地跺腳,那場景着實有些吓人。

明墨白也說,現在的她變得異常膽小,就連看見水果刀、鉛筆刀、剪子之類,也會遠遠地躲開。明墨白還說,從放完寒假回來,她好像把魂魄忘在了家裏,根本沒有帶回妖界。

有一次,正吃着飯,師姐喚了一聲“以柔。”

景以柔像是受了驚的小鳥,愣了一下,先是怯生生地道歉,然後誠惶誠恐地看着師姐。

師姐問:“你最近怎麽了?”

景以柔窘迫地笑了一下:“沒事。”

她就像是縮到螺殼裏的軟體動物,收束了自己的身體和觸角,越團越小,緊繃着每一寸的神經,似乎下一秒就要逃走。

這樣恍恍惚惚地過了幾周,終于有一天,景以柔突然問師姐:“如果有一天妖界不要我了,我該怎麽辦?”

師姐不明白她為什麽忽然問這個問題,但是看她焦慮的表情,安慰道:“妖界怎麽會不要你呢?”

“會不會……有一天……妖界突然發現我不配在這裏上學,要趕我走?”景以柔說完這些,一想到有一天這或許會變成真的,心裏就攪作一團。

“不會的。”

雖然師姐已經盡量讓自己的口氣聽起來很可信,可是景以柔還是不放心地說:“師姐,我不能離開妖界……我沒有地方去。如果真有這麽一天,師姐你一定要為我求求情,好不好?”

師姐不知道景以柔這是怎麽了,可是卻鄭重地點了點頭。

景以柔眼裏閃爍着淚花,忙不疊地道謝,接下來的幾天,景以柔又一改往日愛走神的狀态,像是一下子切換到了謙卑模式,什麽都搶着幹,像是專職助人為樂的機器人。

終于有一天,吃完晚飯,忍無可忍的師姐,按住了她要搶着收拾碗筷的手,領着她來到後院,坐在石凳上,師姐問她:“你看得到天上的星星嗎?”

景以柔仰着腦袋看了看,天已經暗下來了,可是卻沒有黑透,她搖了搖頭說:“看不到!”

“星星還待在天上嗎?”

景以柔想了想,點了點頭。

師姐不動聲色地追問道:“既然你現在看不到星星,為什麽卻相信星星還在天上呢?”

景以柔沒想到,師姐會問這麽沒有腦子的問題,思索了一下,才回答:“因為……我知道星星一直都在天上的呀!”

“你知道?”師姐問,“所以你相信?”

景以柔微微一愣,回答道:“我相信。”

“那麽你知道自己的價值嗎?你相信自己的價值嗎?”師姐問。

“價值?”景以柔默默地重複着這個字眼,像是在咀嚼一塊總也不肯化開的水果硬糖。

“你的價值……”師姐掰着自己的指頭,開始細數景以柔的優點,“你有翅膀,你會飛,你善良,你會照顧別人,你懂得反省自己,你努力上進,你樂于助人,你有禮貌,你堅強樂觀……”

“師姐,你……你說的是我嗎?”景以柔一副受之有愧地樣子。

“當然是你!”師姐斬釘截鐵地說,兩只眸子飽含着肯定與贊揚,幾乎像是要伸出手來,親自把榮耀的皇冠戴到景以柔的頭上,她說:“以柔,其實,每個人都是一把鑰匙,每一把鑰匙都有自己的寶藏要開啓,不幸的是總有人想要活成別人羨慕的樣子,卻不知道他再也打不開屬于自己的寶藏了。以柔,你要記住:做人不能一味地委屈自己,遷就讨好別人,因為當你沒有了屬于自己的齒紋,便無法打開屬于自己的寶藏了。以柔,你想放棄自己的寶藏嗎?”

景以柔擰着眉頭,說:“不想。”

師姐遙望了一眼正在迅速暗下來的夜空,鄭重地說:“那麽,你要記住我接下來所說的一切,以柔,你要把自己活成夜空裏閃亮的星星,即便有很多時候你擡頭看不見星星的光芒,可是你要依然堅信它在你的心裏閃耀,就像你堅信天空中一直有明亮的星一樣。

不要被不安全的感覺所蠱惑,不要企圖去讨好別人,不要害怕被抛棄,恐懼不是壞事,可是只看到恐懼就會壞事了。

安全感這種東西,其實很微妙,就像夜空中的星星一樣,雖然你看不見,可是你依然可以相信它的存在,從今往後,你就是自己的星星,你就是自己的安全感,當有一天,你把自己打造成了獨一無二的鑰匙,便有了世界上最大的安全感。

以柔,只要你不抛棄自己,從來都沒有人能夠抛棄你,你的那種不安全感只是你從小養成的習慣,你的錯覺,你現在很安全,安全感其實一直都在,就像星星無論白天和黑夜都在一樣,雖然你有時會看不見它。

不要因為害怕失去安全感而去違背自己意願的事情,那就像是因為害怕星星會消失而徹夜難眠一樣得不償失。做好自己,總有一天,你會成為一把不可取代的鑰匙,打開屬于你的寶藏。最後……”師姐可能覺得自己的長篇大論有些不好理解,所以,決定換個策略,她眨了眨眼睛說,“我教你一句咒語吧!“

景以柔來了精神,是不是說,有了咒語,她就再也不用害怕被趕出妖界了?最近她因為擔心自己無家可歸,總是吃不好睡不着,唯恐自己做的不夠好。

天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星星還沒有亮,每個人都是一團模糊的影子,

師姐附到景以柔的耳邊說:“這句咒語就是:你在乎什麽,什麽就是你的牢籠。”

“你在乎什麽,什麽就是你的牢籠。”景以柔輕輕地重複了一遍。

“以柔,下次當你因為別人某句話、某個眼神、某個舉動或者因為自己做錯事而焦慮時,當你因為害怕失去別人的喜愛、別人的認同而忐忑不安時,當你覺得自己失去安全感沒有什麽可以依靠而恐懼時,你就在心裏念這句咒語,然後問問自己:你真的要把自己關進這樣的籠子裏嗎?“

師姐說完這些,見景以柔略有所思的模樣,忍不住又啰嗦道:“以柔,永遠別忘了你還有自己,那個最應該無條件地愛着你的人;那個在你跌倒時與你同在的人;那個在你受傷時可以讓你傷口愈合的人;那個人就是你的底氣,是一個永遠都不會抛棄你的人,她與你共呼吸同命運,她才是你最大的安全感,才是每個人最大的安全感,那個人就是……你自己!”

“我自己?”景以柔懵懵懂懂地看着黑暗中師姐閃着微光的眼睛。

師姐拉過景以柔的右手,合上她的手指,幫她握緊拳頭,堅定地說:“你自己!”

真的可以嗎?自從她回到家,藏在心底的那種叫自我厭棄的東西仿佛一瞬間就複蘇了,在那熟悉又陌生的氛圍裏将她裹得嚴嚴實實,然後一天天地蠶食着她好不容易建立的自信,直到有一天,她被無力感擊倒,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就在她以為自己可以和以前不一樣了,自己可以保護自己的時候,才發現那些自信都是自己的錯覺,她的無能和不堪一擊将她一下子從高處拽下來,丢到更深的谷底。景以柔突然很想哭。

師姐好像注意到了她的情緒變化,拍了拍她的肩,突然說:“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

就在這時,門框被“噠噠”地敲擊了兩聲,雲尚飛像是一只潛伏已久的貓,從黑暗裏冒了出來,大大咧咧地說:“講故事,怎麽能缺了我們呢?是吧?白白。”

雲尚飛和明墨白兩個人也沒有客氣,走過黑暗,一屁股坐到了石凳上,聽故事的姿勢已經準備好了,就等師姐“上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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