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0日,星期二,二年級新生經歷了他們有生以來最慘烈的一節行者史實記錄課,
包松原老師把他們帶到了女娲紀年2501556年1月23日那場關中大地震的現場,大地震的震級八級,烈度為11度,影響範圍300多萬平方公裏,地震的餘震持續了五年,直接死亡人數50萬左右,地震發生後的衍生災難,如災荒、瘟疫等,又造成了30多萬人死亡。
屍橫遍野的場景給二年級學生們帶來了觸目驚心的恐懼,是會做噩夢的那種,景以柔不明白包老師為什麽要讓他們看到這麽吓人的場景。
就連一向大大咧咧的雲尚飛也揪住了景以柔的袖子。
站在已經面目全非的黃土高原上,耳邊是此起彼伏的轟鳴聲,那是因為地震導致的黃土滑坡崩塌的聲音,包松原老師對同學們說道:“每個人心中一定要有敬畏,對自然的敬畏,對無常的敬畏,對生命的敬畏。因為無論你覺得自己有多麽的了不起,面對這些,你就會發現你其實一直都是那麽的渺小,那麽的不堪一擊。”
包老師話音未落,景以柔就眼睜睜地看見被堵塞的黃河水逆流,滔天的洪水改了道,朝着他們站的地方沖了過來,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年輕時的包老師只來得及伸出雙手,卻沒來及的結一個印來控制水勢,就被水裹挾着沖倒了,景以柔注意到包老師并沒有放棄,他仍然在努力地結印想要控制水流,不過不是他身邊的水,而是另一個人身邊的,可是即便他因為着急臉都憋紅了,可是因為他的動作太慢,而洪水又太迅猛,他最後只來得及說了一個字“快”,便被洪水沖走了。
同學們明明知道他們是在包老師的記憶裏面,不會受傷,可是他們還是被吓着了,蹲的蹲,跑的跑,尖叫聲被淹沒,被沖毀淹沒的還有黃河水所到之處的一切生靈,其中也包括正在忙着處理黃土滑坡的守護使者們。
他們一行随着年輕包老師的記憶在洪水裏颠簸,年輕的包老師用水球包裹住了自己,拼命地在水裏尋找着什麽。
“包老師,您在找什麽?”齊祥茹好奇地問。
包老師一臉悲傷地說:“我的一個好朋友。”
“那……他後來怎麽樣了?”景以柔問完,有些後悔,包老師明明都一臉悲傷了,結果肯定是不好,她幹嘛要問呢?
包老師重重地嘆了口氣,說:“生命總是脆弱,哪怕是有九條命的貓妖。”
一聽貓妖,大家立刻來了精神,要知道前任妖尊夏耕丘也是貓妖,并且他的死太離奇。
“九條命都沒了?”雲尚飛搶先問道,“他也太能折騰了,那可是九條呀!我都只有一條。”
包老師平靜地點了點頭,說:“世上所有的事物都不是完美無缺的,就像九條命的貓妖一樣,他會複活,不過是在原來的身體裏複活,并且每次複活都會丢掉一部分記憶。”
“所以……”羅子芳一臉吃了老鼠屎的表情,問,“他會在洪水中複活,然後再被淹死一次?”
“這也太殘忍了……”齊祥茹說。
“這麽說,沒有身體,就沒法複活了嗎?”明墨白擰着眉頭問道。
在他旁邊的雲尚飛剛想說點什麽,卻被眼疾手快的明墨白一把捂住了嘴巴。
只聽包老師說:“是的。”
明墨白急切地問道:“可是書上說,所有的妖靈都在不斷的進化,那……會不會貓妖妖靈也已經進化成不依靠原來的身體也能複活?”
包老師想了想,搖了搖頭說:“據我所知,目前沒有。”
“那夏耕丘……”明墨白剛剛說了這個名字,包老師就突然告訴同學們時間到了,于是,不給大家任何機會地離開了他的記憶。
站在教室裏,看着講臺上一臉平靜的包松原老師,明墨白突然沒有了要問他任何問題的欲望,要知道現實中的包老師連說句“上課了”三個字都要消耗将近一分鐘,并且看樣子,包老師并不想讨論夏耕丘的問題。
可是包老師不想讨論,同學們可是很樂意讨論讨論的,他們瞅準了夏之洲走出教室之後,十幾個同學便湊成了一團,唧唧歪歪地開始争論起來。
花一萬幹咳一聲,鎮住了同學們,做了權威發言:“我三餅姐姐說了,夏耕丘的九條命已經全部沒有了。”
羅子芳立刻提出了反對意見:“據我的情報,他至少還有兩條命。”
“你的情報從哪裏來的?”花一萬質問道,“該不會是又是你聽來的吧?”花一萬強調了“聽來”這兩個字。
羅子芳好像被花一萬的這兩個字震住了,居然乖乖閉了嘴!景以柔覺得有些奇怪,因為這可不是小喇叭羅子芳的風格。
明墨白卻趕緊把快要跑偏的話題拉回來,他說:“讓我們一條一條的來捋一下吧!羅子芳你先說!”
聽到被點了名,羅子芳立刻喜笑顏開地一屁股坐上自己的舞臺——人群中央的那張課桌,然後開始掰着手指頭說道:“第一次,他……好像是十四歲那年溺水死了之後複活,這是第一條命,對吧?”
明墨白點點頭說:“書上是這麽記載的,你繼續說。”
“然後,他的好朋友為了做實驗,故意又把他推到了水裏淹死了,這是第二次。”
“有這樣的朋友,真夠悲催的。”雲尚飛氣呼呼地說,完全不記得自己當初要往明墨白胸口插刀,只是因為想要看看他的傷口能不能迅速愈合。
“第三次呢?”聽的正上瘾的汪小鐵急切地問道。
“第三次……”羅子芳嘿嘿一笑,想要吊大家的胃口。
齊祥茹卻舉起了手,威脅道:“快說!我們還要去上下一節課呢!”
羅子芳平日裏最怕的就是齊祥茹,于是乖乖地說:“第三次和第四次是在人間丢掉的,一次是車禍,一次是在美國遇到了槍擊案,嗯……讓我想一想,第五和第六條小命貢獻給了平谛天,第七條送給了妖典,所以……夏之洲的爹地至少還有兩條命,還有的玩!”
“夏之洲……你回來了?”花一萬朝着教室門口嚷道。
剛才還一臉臭屁的羅子芳吓得差點從桌子上摔下來。
花一萬見自己的奸計得逞,心情大好,一邊把羅子芳從課桌旁扒拉開,自己坐上了“舞臺”,搖着食指,一副指點江山的架勢,說道:“你們呀!不要擔心,我有內部消息,夏耕丘的九條命都沒有了。”他也不賣關子,直接解釋道,“另外兩條命被他貢獻給了實驗室。”
“貢獻給了實驗室,這麽偉大的事,怎麽書上沒有記載?”羅子芳反駁道。
“你的內部消息來自哪裏?””小怼怼明墨白警惕地問,似乎很是懷疑這條消息的可信度。
花一萬一挺胸脯:“我三餅姐姐說的。”
“有證據嗎?”景以柔突然問道,要知道這件事可是她的心頭大患,去年,她可是專門在藏書閣查找過關于夏耕丘九條命的信息,正史上只記載了包括被妖典奪去的五條命,另外四條,他們也只在各種野史裏看見過有關記載,可是無論怎麽算,夏耕丘都至少還有兩條命的。後來,就在她和雲尚飛熱火朝天地讨論夏耕丘還有沒有命回來的時候,明墨白已經明确地告訴他們,夏耕丘的貓妖妖靈已經被滅了,他不會再有命回來了。可是景以柔心裏還是有些忐忑的,她如此急切地想要證明夏耕丘真的不可能回來了,實在是因為她害怕夏耕丘一回來,就會找她報仇,倒不怕他害她,就怕他把她趕出書院。
“他三餅姐姐的話就是聖旨,還需要什麽證據?”羅子芳瞅準機會打趣道。
雲尚飛接話道:“是呀!就算夏耕丘還剩下兩條命又怎麽樣?我們家一萬連牛都能吹上天,到時候,一口氣就把他這兩條命給吹沒了!”
花一萬兩只胖胖的爪子朝雲尚飛伸了過來,正待行兇,就聽趙海瓊一聲吼:“糟了,我們要遲到了!于問夏老師可不好惹!”
于是,一群人像逃離戰場一樣,往教室門口沖去。
擠在門口的時候,景以柔問明墨白:“夏耕丘真的不會回來了吧?”說完,她滿心歡喜地等待着明墨白像去年那樣斬釘截鐵地回答“是的”,可是明墨白卻說:“但願吧。”
景以柔立刻覺得心情有些不好了!難道,現在,就連明墨白也覺得夏耕丘還會回來嗎?
雲尚飛伸着脖子,一臉痛苦地說:“你們還是擔心一下我們的小命吧!”
汪小鐵推着雲尚飛的後背說:“該死,我們怎麽能忘了下節課是嬉娛課?”
羅子芳附和一句:“于老師的嗲嗲吼可是致命的殺傷性武器。”
“快跑!”齊祥茹轉頭吼道,“別瞎叨叨了……”
一群人像被惡狼追殺的兔子一樣,朝窩巢教室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