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婉柔怔怔的看着展雲風, 心中對這個突然而至的選擇感到措手不及。
展雲風也看着她,眼神灼灼。
他在等待她的回答,覺得每一刻都倍加難耐。
耳室裏依舊時高時低的傳來嘤咛聲, 葉婉柔卻忘了害怕。
“我……”葉婉柔剛一開口,便猝不及防地被展雲風吻住了唇。
葉婉柔只驚了一下, 就釋然了,心道:他還是這樣, 一直都這樣, 莫名其妙的就會突然吻上來,總是這樣吓她。這麽想的時候,她已經情不自禁的擡起了雙臂,抱住了他的肩膀。
兩人正吻得陶醉,身側不遠處的棺蓋,突然一動。
展雲風警覺地停了下來, 卻沒有改變抱着葉婉柔的姿勢。葉婉柔因此時正背對着那口高大的棺材, 所以沒有察覺到那裏的詭異。她看着展雲風, 柔聲說道:“我們快些離開這裏好不好?”
展雲風扶着她站起,臉上帶着溫和的笑意。只是當那棺蓋再次顫動時, 他将葉婉柔放到一旁, 邊說“躲起來”邊施展輕功飛踏而起, 轉瞬便站在了棺蓋之上,他抽出腰間軟劍,眼神淩厲地盯着那已經開啓了一條縫隙的棺材。
葉婉柔看着展雲風的動作,又看向那口棺材, 也發現了它的異動,于是打起精神,做好了危險将至的準備。
一時間,整個墓室裏出奇的靜,就連耳室裏此時也沒了動靜。
兩雙眼睛緊盯那條縫隙。
“嘭”的一聲悶響,有什麽東西在棺材裏用力的一撞。
“去耳室裏。”展雲風立刻對葉婉柔說道。
葉婉柔不去,一方面是不想離開展雲風,一方面……耳室裏不是更恐怖嗎?
棺材裏再次發出響動,暗淡的幽光裏,似乎是什麽毛絨絨的東西正從棺材蓋的縫隙裏向外鑽。
展雲風快如疾風的一劍掃過去,伴随着紛落的不明物,突聽葉婉柔大喊:“住手!”
展雲風正欲将劍刺入棺中,聽到葉婉柔的話,立即旋身收劍,并飛身來到她的身旁。
這時,杜鋒和彤雅也穿戴整齊的走出了耳室,兩人均是神色平靜中帶着複雜。
“王爺。”杜鋒走到厲王身側,卻不敢擡頭,“屬下護主不利,請王爺……”
展雲風擡手止住他的話,也沒看他,剛想開口命他保護好葉婉柔,卻見葉婉柔走向了那口碩大的棺材。
那棺材足有一人高,由高山寒木制成,棺身雕刻有繁瑣的紋絡,若仔細看,可以發現棺材頭尾兩側各雕刻有一只異獸,頂處異獸為雙頭狼,尾處異獸為雙翅狼。
展雲風快步過去拉住葉婉柔,葉婉柔則是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同時牽着他的手走到棺材旁,側耳聽了聽,低聲喚道:“向思……是你嗎?”
展雲風聽得俊眉一蹙。
葉婉柔拍拍棺材,聽到裏面傳來“咕嚕咕嚕”的聲音。葉婉柔立刻激動起來,更用力的拍着喚道:“白鷹,向思……是你們嗎?”
裏面只傳來幾聲“咕嚕”聲。
葉婉柔卻用力的去推那厚重的棺蓋,展雲風在一旁皺眉看着,對身側的杜鋒使了個眼色。杜鋒後退幾步,随後運足內力,一個旋踢将那棺蓋踢飛了出去。
“嘭”的一聲,棺蓋飛出數米,撞在對面的石壁上,瞬間撞得七零八落。身後的彤雅看得一呆,她只知道杜鋒會武功,卻不知他武功竟然如此之高。彤雅心道:“不妙啊!這家夥功夫如此了得,若是将他收進後宮,今後若是想再收其他男子進來,豈不是會惹出很多的麻煩?”
杜鋒這時還不知彤雅的這些小心思,若是知道,定會被她氣得暴走。
展雲風護着葉婉柔後退到一定的安全距離處,幾人都盯着那口被打開的棺材,卻是好一會兒都沒有任何的動靜。
葉婉柔看着那口棺材,毫不猶豫的向它走去,展雲風不放心的攔住她,杜鋒見勢幹脆飛踏到棺板上,剛向裏一看,便見一龐然之物“轟”的一下沖上來。
衆人一驚,定睛一看,竟真的是大白貓頭鷹,它正吃力地揮動着它的一對巨翅,帶起無數灰塵,最後跌跌撞撞的掉下來。
葉婉柔揮了揮面前的灰塵,沖過去抱住白鷹滿是灰塵的身子,急聲問道:“你怎麽會從棺材裏出來?向思在哪裏?他沒和你在一起嗎?”說話間,她向棺材裏看去,所見竟是一個黑漆漆的洞口,并沒有骸骨。
這并不真的是一口棺材!那麽,這裏就不是一個真的墓穴了?
大白貓頭鷹翅膀上的傷口還未好,這會兒又流出了鮮血,它眨巴眨巴大眼睛,随後又縱身跳回了地洞裏。
葉婉柔踮腳向洞裏看,随後轉身焦急的看着展雲風,雖然嘴上未說話,可臉上的神情分明在表達着她想下去的意願。
杜鋒見此,上前一步,對展雲風說道:“王爺,這下面恐有古怪,我們還是另找出路為好。”
葉婉柔立刻接道:“可向國師一定在下面,我們應該去救他。”
杜鋒語聲不滿地回道:“我們憑什麽應該救他?”
葉婉柔聽得一噎,轉而用懇求的語聲對展雲風說道:“落海後,我被漁民賣到千姿樓,若不是向國師照顧我,我不知會怎樣了,可能是被東陵的商賈買走、也可能是被西肅國的白瑾瑜抓走,在我毒發時,也是向國師及時的救了我,我理應報恩于他。”
杜鋒眼神淩厲,質問道:“你毒發時,他是怎麽救得你?你可有顧忌過王爺的感受?你……”
“杜鋒。”展雲風出聲制止,“你多慮了,向國師的方法,自然是與彤姑娘救本王的方法一樣。”
“是,王爺。是卑職多事。”杜鋒心道:彤雅乃是王儲,她有的丹藥,那個國師也能有嗎?
杜鋒下意識的看向彤雅,見彤雅正垂眸捏着自己夾襖的一角,不知在神游着什麽,神情呆呆的。
“彤姑娘。”杜鋒喚她,心裏有些擔憂。
彤雅聞聲看向杜鋒,随後“哎呀!”驚呼一聲。
杜鋒一驚,立刻來到她身前,下意識的握住她的雙臂,急問:“怎麽了?”
彤雅渾身上下的翻找,口中焦急道:“我的銀兒呢?銀兒怎麽不見了?”
杜鋒反應了一下,才明白她說的是她挂在頸項間的那條銀色小蛇,顯然是早就丢了,不然剛剛他們在耳室裏雲雨成那樣,他豈不是有十條命也不夠被那劇毒的毒蛇咬?
看到彤雅快要急哭的模樣,杜鋒說道:“估計早在你掉下懸崖時就丢了,出去之後再抓一條好了。”
彤雅聽得一怒:“你懂什麽?!我那條銀蛇獨一無二,去哪裏再找一條?”
杜鋒也不高興了:“不就是一條蛇,有什麽大不了。”
彤雅氣得一拳捶在杜鋒胸口,大聲道:“你有什麽資格對本王儲的事指手畫腳?你什麽身份?”
杜鋒冷哼一聲,轉過身不再理會她。
彤雅氣鼓鼓,眼裏盛滿淚水,心裏既生氣又懊惱,事實上,當她先前發現與自己親熱的不是自己喜歡的美男子,而是這個總對自己橫眉冷對的家夥時,心裏就燃着一團火。
不再給彤雅發氣的機會,展雲風适時說道:“我們下去。”說完便抱着葉婉柔翻過棺材板,轉瞬消失了身影。
杜鋒自然是立即跟上,幽暗的墓室裏,眨眼間就只剩下了彤雅一人。
彤雅從小是被衆星捧月般照顧大的,哪裏受過這樣的委屈?可眼下她能怎麽辦?只能跟着他們一起跳進那口黑漆漆的棺材。
彤雅本身是會些拳腳功夫的,只是輕功不夠好,她膽戰心驚的跳下去,洞并不深,大概三四米的樣子,她重心不穩,落地後向前一跌,砸中一個東西,第一感覺是,那東西會動!
“啊——”彤雅驚叫!
“叫什麽?重死了。”那東西開了口,竟是該死的杜鋒。
彤雅反應過來,惱羞成怒的跳起來打他,下面沒有光亮,黑暗中,兩個人厮打得分不清彼此。
展雲風牽着葉婉柔,摸索着向前走,二人聽到身後傳來的動靜,不約而同的停了下來。
葉婉柔壓低聲音說道:“你快開口制止杜護衛。”
展雲風卻只是掏出身上的火折子,吹亮後牽着葉婉柔繼續向前走,沒有理會身後正在發生的事,只是他在心中不禁暗嘆:這個杜鋒,自從遇到彤姑娘後,整個人都變得幼稚愚蠢了。
棺材連接的地洞很寬大,足夠五六個人并排前行。手中的光亮有限,看不清前方的情形,可卻能清晰的聽到白貓頭鷹的叫聲。他們尋聲而行,行約百步,突見前方白貓頭鷹的身影。
葉婉柔加快腳步來到跟前,見白鷹的腳邊躺着一人,定睛細看,那人正是向思。
葉婉柔驚訝地看眼身旁的展雲風,展雲風神色平靜,與葉婉柔對視一眼便俯身去看地上的人。
葉婉柔立刻蹲下身,喚向思的名字,卻不見向思有反應。
“他不會是……死了吧?”葉婉柔難過又害怕地問。
作者有話要說: 2016.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