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半蹲着身子,等待着藍楓說免禮。
半響不見動靜,藍楓像是睡着了,眼睛微閉着,藍珑揉揉腿站起身,不滿地看着他,這皇宮裏的皇子沒一個正常的,于是做了一個決定,她要以病治病,既然你們這麽做,那我未嘗不可呢!
“別裝醉了,誰不知道你是千杯不醉不醉的三皇子!”藍珑坐在藍楓身旁,伸手拿下含在藍楓嘴裏的桃花枝,扔到一邊。
藍楓睜開眼睛細細地瞅着她,這丫頭有點兒意思:“打擾我睡覺,就不怕我治你的罪,你是哪家的姑娘?”
雪梅正準備開口,被藍珑伸出手示意雪梅不要答。
“無門無家,要治罪悉聽尊便,再說你剛才根本沒睡覺,哪來的打擾之說!”藍珑無懼地答,身旁的雪梅一個勁兒的幹着急。
“那以後就跟着本皇子吧,本皇子絕不會虧待你。”藍楓突然轉變性情,嘴角勾起一抹動人的微笑,藍珑接的措手不及,還以為要多費些口舌。
這是第一個男人對她說這樣的話,經管是假話也沒人說過,此話從三皇子嘴裏說出,那感覺就像是大雪天裏突兀地出現了一個光着膀子的男人,硬生生地捆綁。
若是從蕭雲子嘴裏能說出這樣的話,指不準藍珑現在一腳丫子就飛過去了。
藍珑含笑:“多謝三皇子好意,只是民女不敢高攀,今日花開的茂盛,倒不如一起賞花如何?”
藍楓站起身,一陣風飄過,從他身上飄離出一股淡淡的香味,那香味卻比花香更沁人心脾,使原本燥熱的夏天,莫名的涼快,其實他本無醉意,只是有那麽一瞬間,從心底湧出來一股濃濃的,醉人心弦的花橋片段,于是他想忘記時間,人一旦有了牽挂,即使會過去一萬年,那沉睡于心底的角落,經過時間的洗禮也會慢慢變成一顆耀眼的金子,時間一到,便會照亮整個黑暗而恐懼的角落。
“丫頭!”藍楓脫口而出,藍珑愣了半響。
“論輩分來講,你應該叫我姐姐。”你怎麽看都只17出頭,沒想到一語驚人,居然叫我丫頭,那是老一輩的人才能叫的。比如遇到了惡毒的後母,最常說的就是:‘你這死丫頭!’
“我認得你,你就是太子的未婚妻藍珑,今日一見果然有意思,聽聞你很小就進了巫托堡,不知外面的世界,有沒有興趣去皇宮外面溜一圈兒。”藍楓直接切入正題,一語擊中藍珑的軟內助。
雪梅知趣地退出他們的視線。
藍珑心動了,聽三皇子怎麽一說,自己的确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時什麽樣的,但是反過來一想,三皇子這不是在誘拐我嘛!
“我憑什麽相信你?”藍珑狐疑地看着藍楓。
藍楓懶散的面容突然變得正氣十足:“就憑我是三皇子,你的丫鬟也在這裏,若是你在天黑之前沒回來,你的丫鬟大可去皇上那兒告我一狀,到時候皇上定會治我的罪,我不會傻到為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而丢了自己皇子的身份,再說以你的靈力,若不是像蕭将軍那樣的靈士是無法打敗你的,你還在猶豫什麽,這次出去,不光是為了玩,是求你幫忙做一件你才能做到的事。”
原來是有事相求,可自己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揮靈若塵的袅珑了,再說為什麽是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那到底是什麽事?如此複雜!
藍珑抱歉地看着藍楓:“對不起,我不能幫你。”
藍楓正色道:“如果是關于這個國家的存亡,你幫不幫。”藍楓定定地看着她,是在告訴她,無論如何,一定要幫,一定要幫。
藍珑深吸一口氣,然後又緩緩呼出,聽別人說三皇子整天風花雪月,不問世事,可如今站在她面前的卻是憂國于存亡的三皇子,到底哪邊才是真的!不知自己靈力什麽時候才會恢複,等了這麽久,等來的卻是每隔幾天撕裂般的疼痛。
其實很想幫,但怕幫倒忙,藍珑豁出去了:“好吧,我答應你。”這句話的分量遠比失去靈力要來的真實,在現實面前,她當然是選擇了面對分量重的現實,不忍心拒絕,不是自己怕國家滅亡,而是怕這個國家如果滅亡了,那像三皇子這樣的人就白來這世上一趟了。
藍楓高興地抱起藍珑旋轉着,藍珑着驚恐地看着這個性情變化多端的三皇子,剛才是不是把這人想得太偉大了!
“放我下來,要是讓人看見那多不好。”藍珑尴尬地瞟了瞟四周,還好沒人看見。
“不好意思,剛才是太興奮了,那我去給你那要出宮帶的東西,我去去就來”藍楓轉身,雙腳騰空,白而長的衣袖在藍天下飄舞,若錦秀江山盡待窺視。
此時角落裏,一個身影暗自偷笑,然後冷笑。
藍珑突然後悔了,剛才是不把自己想得太偉大了,怎麽看都是自己提着腦袋在和皇子們玩躲貓貓的游戲。
不一會兒,藍楓提着一大包東西過來,打開一看,全是男人用的,衣服,頭飾,腰帶,長靴之類的東西,應有盡有,藍珑指着這堆東西:“不會是要女扮男裝把。”
藍楓解釋道:“穿上男裝是為了避免麻煩。”
“就我這樣子還會招惹什麽麻煩,只有美女才會招惹很多麻煩。”藍珑難為情地擺擺手。
“因為我們要去的地方必須要打扮成男人,所以務必要穿上”
“哦”藍珑聽他這麽一說有些許失落,難得自己想了這麽多。
皇宮大門緩緩被開啓,藍珑扮作小太監跟在馬車後面,小心翼翼地走着,那感覺仿佛自己做了什麽壞事怕被別人抓個正着,突然一只手抓住藍珑的胳膊,藍珑擡起頭,對上了蕭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那眼睛裏擠滿了好奇與欣喜。
第十六回 多此一舉?
藍珑忙低下頭,緊咬嘴唇,心提到了嗓子眼,另一個副總管侍衛也湊了過來:“這人好熟悉,在哪裏見過呢?”半響視似乎想到了什麽猶如發現了閃閃發光的金子,雙眼冒光,八卦地拍拍蕭雨的肩:“你覺得她長得像不像那位藍貴客。”
蕭雨這天真的孩子該不會叫她名字吧要是被發現了,我可是百口說不清吶!于是鼓起十分的勇氣擡起頭,抓住縫隙一個勁兒地朝蕭雨使眼色,蕭雨這人也不笨,他當然知道眼前的人是藍珑,只是很奇怪她這樣偷偷出宮是為了什麽?蕭雨沖藍珑眨眼,示意她趕緊過去,然後自然地搭着那侍衛的肩膀,一起轉過身去:“你是不是看花了,她長得怎麽會像藍貴客呢?你是不是昨天沒睡好,眼花了。”“可是真的好像。”那侍衛回頭又看了藍珑一眼,蕭雨一把扭過他的頭不耐煩道“可是什麽,可是,我們還有任務在身,別在這裏可是,要是耽誤了時間,到時候問罪的肯定是我們倆。”說着兩人人漸漸走遠,藍珑長舒一口氣,有熟人就是好…
直到出宮後,藍楓才掀開馬車的窗口簾,看着藍珑那害怕的樣子,神情惬意起來,藍珑憤憤地踢了馬車一腳:“你這人怎麽一點忙也不幫,要是被那總管侍衛發現了,你我都脫不了幹系。”
藍楓順便就趴在馬車窗沿上,打了個哈哈,仔細一看,像是才睡醒的樣子,說話有氣無力:“要我出面,那豈不是太浪費了。”
藍珑垂下雙眼,做了個決定,憑什麽我就得打扮太監屁颠屁颠地在馬車後面走,他今天是來請我幫忙的,怎麽這樣看起來反倒是我來請他幫忙似的,越想越不是個滋味,嘴角露出邪惡笑容,跑上前去,一把抓住藍楓的雙肩,整個人被藍珑脫了出來,動作一氣呵成,拍拍手滿意地笑了,藍楓整個人趴在地上狼狽不堪,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這丫頭,居然敢這麽做!
街上的行人紛紛停下腳步看着這奇怪的兩個人,仆人竟然把主人從馬車裏拽了出來,這場面确實很滑稽,就像是乞丐面前有人突然丢下千兩黃金似的一反常理。
藍楓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塵,渺視衆人:“看什麽看,該忙什麽忙什麽去。”衆人覺得這場景雖滑稽,可這主人去不是那麽滑稽,便沒了興趣,人群馬上散開,街上又恢複平靜。
藍楓走近藍珑,忍住怒氣,今天是他來請她幫忙,這忙肯定是要幫的,算賬等幫完我再算也不遲。
藍珑看着藍楓眼底的精明,無所謂地聳聳肩:“走吧,再不走,我就不幫你了。”
馬車被停在路邊,藍珑一路上拉着藍楓看這看那,這街上的東西太多了,她都想要,以前從沒看見這麽多新奇的東西,原來大街上是這麽熱鬧的地方,人人臉上都洋溢着笑容,剛出宮時,正在氣頭上,沒留意街上,這一留意,便不想移開眼睛,特別是那個琉璃镯子,上面閃着藍光的鳳凰特別耀眼,摸摸口袋,滿是可惜,垂殇着臉,今天走的匆忙居然沒帶銀子出來。
藍楓笑了,這丫頭定是沒錢買:“沒關系,你只要幫我把事辦了,今天你想要什麽我就買給你什麽。”
“真的!?”藍珑聽他這麽一說,便來了神:“那還等什麽,現在就去辦事。”說着拉起藍楓就走。
在前面走的藍珑突然停下腳步想到了什麽:“那個…我們這是去哪?”
藍楓看着藍珑這冒失的樣子,直搖頭,這丫頭要是把事情搞砸了,那後果遠不及出宮時的危險。
突然迎面而來的冬梅與藍珑撞了個滿懷,冬梅看着眼前的藍珑,捂住嘴驚訝地說不出話來:“小…小姐!你怎麽…”看見身旁的三皇子,慌忙行了行禮,沒想一行禮,藥包從半蹲的身子中掉了出來,被藍楓看在了眼裏,但是他沒說任何話。
冬梅忙用東西給它遮起來,神色恐慌。
藍珑拍拍冬梅的肩膀,微笑道:“你先回宮,我天黑之前就回去,不用擔心我。”然後沖藍楓不自然地一笑。
“那我就先回去了,小姐自己小心。”冬梅每走三步擔心地回一次頭,直到漸漸走遠
這是一座很耀眼的檀木樓,門框上鋪滿月光琉璃,閃閃發光,那光暈一直蔓延到整座閣樓,門的兩邊挂着兩朵大紅花,花上的絲帶一直垂到地上,生機勃勃,不乏喜氣,幾個鑲金邊的大字挂在門樓上,一目了然:《迎春樓》,樓的中端站着一排亮麗的姑娘,不停滴搖着手中的花娟兒,呼聲細膩溫婉,如水般細嫩的臉蛋兒洋溢着滿滿春光,令人垂涎三尺:“公子哥兒們,快來呀…”
藍珑看着這些漂亮的姑娘羨慕不已,收回目光,看着藍楓:“這是什麽地方?好熱鬧,好多美女。”
藍楓拿出折扇了兩扇,目光深邃,吐出幾個讓藍珑退讓三步的話:“妓院。”
“妓妓…院…?!”藍珑瞪大眼睛看着藍楓,滿是驚恐,他的确說的‘妓院’這兩個字,難不成…
藍楓朝閣樓上的美女揮揮扇子:“放心,不會把你賣給妓院的。”餘光瞟了藍珑兩眼,笑道:“就算把你賣給妓院,我估計她們也不會要。”
藍珑白了藍楓一眼,這人怎麽跟蕭雲子那家夥一個德行,嘴裏都吐不出丁點兒好聽的話。
妓院裏的老鹑看見三皇子,滿是歡喜,那表情上寫滿着您天天都來了!“三殿下來了,快請進請進。”說着極熱情地把他們領進了一間布置幹淨,清淡素雅的房間,丫鬟送來一盞茶,然後走出去輕輕關上門,經管外面很宣鬧,但屋子裏一直散發着安靜氣息,讓人靜下心來,或許是因為這素雅的布置,仿佛不是身處紅樓般輕松暢然。
藍楓與藍珑面對面坐着,藍珑很好奇,到底是什麽事情,非得來這裏,藍珑兩只胳膊臺上桌面,然後整個頭趴在交叉的胳膊上,等待藍楓的計劃。
“現在我們開始談正事。”藍楓壓下頭,小聲道:“我想讓你去一個女人房裏偷東西。”
藍珑詫異,就這麽簡單,然後懷疑地看着藍楓:“偷東西我總覺得你比我在行,怎麽看你都是位靈力高手,用的着這麽費勁兒地找我來去偷一個沒有靈力的女人的東西,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第十七回 神秘袈裟
藍楓用手輕點藍珑的額頭,無奈地搖頭:“你這丫頭,心思太淺,我大費周章的把你弄出來,當然是非你不可,而且還是很重要的事,這座妓院可不簡單,那老鹑的房裏有一樣東西,你必須要把它偷出來。”
這勾起了藍珑的好奇心,到底是什麽東西,非得要她親自來偷,藍珑湊過去,期待他的下文。
“是一件袈裟,被一種神秘的氣息保護着,它被裝在鑲金邊的盒子裏,盒子外面鑲着袈裟的花紋,盒子周身貼着赤金封條,這盒子有一天突然從天而降,長在了牆上,沒一個會靈力的男人能動的了,不會靈力的人,那更不用說。想打破那結界,說不定會靈力的女人才能動的了那件袈裟,那老鹑當然沒那本事,所以東西就一直放着,久而久之世人便把那東西遺忘在角落裏,沒人再去過問”藍楓講完後,看着她眼神清亮。
藍珑聽得入迷,像是在聽神話故事般,撲哧笑出了聲,萌聲道“你想要我怎麽做,那老鹑也不是傻瓜,定把那寶貝藏得好好的,指不定還在那盒子外圍修着銅牆鐵壁,連碰都碰不到半分。”
“丫頭,你能做到。”藍楓看着她,眼神堅定,這眼神像是早已醞釀了很久,如剛出土的清蓮般層出不窮,是這般神往地相信她。
藍珑被他清澈的眼神給鎮住,扯着嘴角幹笑兩聲:“到時候失敗了,你可別怨我。”自己的靈力早就沒了,就是運氣再好,也不可能完成任務,但是還是得試試,總不能辜負了人家最初的期待。
屋外老鹑忙得不可開交,看着每天這麽好的生意,那老鹑樂的笑開了花,那迎客的聲音是一聲比一聲高。
藍珑與藍楓倆人爬上窗沿,從屋子外圍進入到老鹑的屋內,屋內東西件件別致,都像是寶物,看得眼花缭亂,根本分不清哪裏才是藏袈裟的地方,藍楓一眼鎖定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指着角落壓低聲音道:“就是這裏。”說着娴熟地搬開外面的裝飾物,如藍楓所說,一個鑲着金邊,周身貼着赤金封條的盒子出現在他們眼簾裏。
藍珑咽了咽口水,看着這密不透風的東西,想着怎麽打開它,于是把手伸過去,想觸摸那周身的封條,試着打開。
“別碰它。”藍楓打下藍珑伸過去的手,神色緊張。接着道:“若是碰了這東西,會靈力盡失,已經有好幾個武林高手為此東西,而喪失了靈力。”
藍珑兩手一攤,有些無辜:“那該怎麽辦?碰都碰不得,還想打開這東西!”再說自己靈力早就沒了,碰了也不會有任何事,藍珑輕笑,萌生出推卸責任的想法,如此一來,這三皇子定會愧疚一輩子。
“看你對這裏如此熟悉,每天來妓院的目的就是為了看這個?!”藍珑問道。
藍楓擺出理所當然的樣子看着藍珑:“不然!你以為我是為了什麽天天窩在這裏?!”
藍珑死死地盯着藍楓,想找出他撒謊的蛛絲馬跡。
被藍珑直勾勾的眼神看得藍楓心裏直發毛,猶如被藍珑扒光了衣服般赤裸裸地蹲在她面前。
“咳咳,別看了,我怕你看久了會喜歡上我。”藍楓揚言道。
“那該怎麽辦?”藍珑指着盒子轉移話題,完全忽視他前面的話,開玩笑,我怎麽可能會喜歡你,我就是喜歡蕭雲子也不會喜歡你,等等,我在想什麽,我怎麽可能會喜歡蕭雲子,頓時頭腦裏完全矛盾。
藍珑皺眉,拼命搖頭,理清思緒,自己這是在胡思亂想些什麽呢!
“喂!死丫頭在亂想些什麽呢?快點辦正事。”藍楓大手突然拍過來,吓得藍珑一驚,倒吸一口涼氣。
“沒看見我正在想啊!真是的。”藍珑白了藍楓一眼,轉過頭細細地瞅着那碰不得的盒子。
瞅了半半天也沒瞅個什麽,藍楓急了,目光平平地看着她,表示很無語:“這東西要感應,用你的靈力感應,快點兒,那老鹑快進來了。”
“哦哦。”藍珑閉上雙眼,默默地感應,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藍珑像是想到了什麽,突然睜開眼,自己不是沒靈力了嗎,這是在感應個什麽?!感應自己的心跳!?
藍楓則是迫不及待地等待她的答案,藍珑不管了,在藍楓的催促下,不耐煩地伸出手在藍楓阻止前以最快地速度直接握住箱子,藍楓愣在一邊,臉色鐵青,雙眼氣得快冒出火花來,低聲吼道:“你這丫頭不要命了!”
藍珑無所謂地聳聳肩:“不就是靈力盡失嘛!沒關系。”說着把箱子拿在自己手裏掂量着。
藍楓在一旁吓得不輕,眉毛擰在一塊兒,淩冽地看着藍珑,像是在看瘋子般:“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麽嗎?”
“知道啊”說着把手放在藍楓的手心裏,接着哀傷道:“你感應我的靈力。”藍珑偷笑…。哈哈哈哈…。
藍楓無奈地閉上雙眼,懊惱不已。
“你這笨丫頭是不是存心的?”藍楓抓狂地揉揉頭發,直接地抱起藍珑飛出窗外,飛離迎春樓。
回到轎中,兩個人相對無語很久,看着藍楓憤怒的樣子,藍珑低着頭不安地挪了挪身子,盡量與他保持距離,不知為何,久擱藍珑心底的石頭突然放了下來,大概是為自己找了個靈力盡失的理由,莫名的安心。
藍楓雙眼微垂,清幽的眼神泛着冷冷藍光,打量着眼前這不可思議的女瘋子。
“丫頭,你真是個瘋子。”藍楓想來想去還是覺得這句話最适合現在說,不熱情,不冷淡,既不暧昧,也不會讓對方誤會。
藍珑摸着懷裏的箱子,抿抿嘴小聲道:“我說了,我不在乎,”看着藍楓那能吓死人的表情她的聲音越說越小,微微嘟嚷着:“反正我也不喜歡有靈力。”
然後低着頭試圖用手掰開箱子,滑稽的是,藍珑撕着盒子上的赤金封條像是在撕廁紙似的輕松自然,暢快淋漓。
第十八回 因禍得福
經藍珑這麽一撕,藍楓又被震驚了,死魚眼般打量着眼前這位奇人,和她手中封條被她撕的一塌糊塗的盒子,今天藍楓所受的驚吓實在是太多了,轎子在回宮的路上緩緩前行着藍楓就是想破腦袋也不知該如何跟衆人交代她靈力盡失的事。
“要打開嗎?”藍珑試探着問了一句。
藍楓欲哭無淚,有氣無力地接道:“當然要打開!”
兩個人同時屏住了呼吸,眼睛筆直地看着盒子被藍珑一點點打開,突然金光乍現,從盒子縫隙散出的光如水波慢慢蕩漾開來,整個轎子中像是被鍍上了一層厚厚的金蠟,亮的讓人窒息,盒子被完全打開,一切又恢複平靜,剛才明晃晃的一切好似沒發生過一樣。
盒子裏果然平放着一件袈裟,平凡而普通,幽藍的顏色中帶着些地上的土漬,昏沉而破舊,藍珑雙手拎着袈裟的領子從盒子裏拖出,遍處是補丁,袈裟上的灰塵飛散開來,嗆得藍珑直咳嗽,捏着鼻子嫌髒道:“這就是所謂的寶貝。”
藍楓卻一點不驚訝這破舊的袈裟,他望眼欲穿,整件袈裟滿滿地占據了他的視線,想用手去觸摸,沒想被袈裟表面補丁發出的強光給彈回來,手上被彈出一道深深地口子,鮮血外冒,血滴在袈裟上,那袈裟像是被賦予了生命掙脫藍珑的手,圍着藍楓打轉,藍楓的雙眼開始變得幽藍,冒着騰騰寒氣,那寒氣沒有生命,仿佛另一個人正在與他融為一體。
藍珑望而生畏,心底冷汗直冒,恐懼占滿視線,面前的這個人跟先前看起來判若兩人,她的第一反應就是快點逃跑,但是無法挪動身體,手腳像被牢牢地粘在了地面,動彈不得,也發不聲音,就像是時間靜止了,而生命還在,她逃不掉,由恐懼轉為惱怒,使出渾身的力氣掙脫,一件破袈裟,我還奈何不了你不成,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憤怒,怒火中燒,她的身體像是應了她憤怒的般,就在千鈞一發之際,她爆破風塵雙手快速挪動緊緊拉住袈裟,那袈裟一瞬間順勢進了她的身體,覺得惡心,猶如自己的身體裏突然闖進一條水蛇慢慢向她身體深處游去,擺脫不掉,但也看不見,猶如萬惡的根源。
藍楓恢複意識,愣愣地看着藍珑:“那件袈裟呢?”
藍珑雙手環抱,蹲在角落裏,吓得渾身發抖,使勁兒地扒自己的衣裳,找了半天也不見那袈裟的影子,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件袈裟的的确确是一瞬間進了她的身體,她沒有看花眼,凡是倒黴的事全被她藍珑一個人給攤上了,漸漸地她的心開始平靜,她都認了。
“我剛才救了你,你要怎麽答謝我?”藍珑站起身屢屢衣服,爽快地伸出手。
“救我?”藍楓搖晃着腦袋學着藍珑的樣子“你什麽時候救過我?”
“袈裟與你融為一體時,我救了你,你的靈魂險些被它吞噬了。”
藍楓此時急的想撞牆:“那件袈裟呢?”
藍珑指指自己的身體:“它一瞬間飛進去了。”
藍楓倒坐在地上,臉上紅一片,綠一片,抱頭徹底絕望,他每天去妓院的目的就是為了拿到袈裟,這一晃就是八年,八年來,他枉費千萬般心思,今日卻被一個平凡的女子,還一瞬間就融了進去,那袈裟怎麽會一瞬間飛到她一個平平凡凡的女人身上,難道自己的身體太過平凡?平凡的連女人都不如?!
藍珑手在藍楓面前晃了晃,把他從思緒中拉了出來:“我們就算扯平了,這件袈裟,我就送給你了,它會幫助你很多,包括恢複靈力,看來我的修煉還不夠”說完嘆了口氣,直接躺在轎子裏,懶得起來,神情沒落。
藍珑由驚訝轉變為驚喜,這就叫因禍得福吧。藍珑推推藍楓,安慰道:“別喪氣,指不準哪天它又飛出來了。”
藍楓敲敲藍珑的頭無奈道:“你是真傻還是假傻?”扔下這半句話,背過身去不去理她。
藍珑沖他身後做了個鬼臉噓噓低語:“什麽嘛!”
回到寝宮裏,冬梅遞給藍珑藥包,欲言又止。
“怎麽了,想說什麽就說,我不會怪罪你。”藍珑坐在檀香椅上打開藥包,聞着這些舒心散,頭腦頓時汀透。
冬梅緩緩開口:“小姐。還是少跟那三皇子來往…聽人說那三皇子…”
冬梅話還未說完,雪梅上前一步打斷她的話,神色慌張:“小姐莫聽她瞎說,三皇子好的很,這冬梅剛來皇宮不久,那些瑣碎謠言定是會入她耳。”
藍珑俏媚神色精光:“何以見得冬梅說所是謠言,你沒聽下文怎能斷定,她冬梅要說些什麽?難不成是…。”
雪梅沒想藍珑這平時挺溫和的主兒會這樣一說,她這樣一說,雪梅語塞,不知怎樣回答。
“答不上來就閉嘴,冬梅繼續說。”藍珑放下藥包,雙手放于膝上,等待下文。
雪梅朝冬梅使了使眼色,冬梅畏畏縮縮,轉而換了說法:“聽聞那三皇子,是個花花腸子,毀了很多女人的清白,所以小姐要小心。”
藍珑冷笑,不管是真是假,不管有沒有危險,但都值得她闖一闖。這身邊的丫鬟也不例外。
屋外,雪梅狠狠地掐了一下冬梅的胳膊,疼的她眼淚直冒,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算你機靈!要是你敢說出真相,你的腦袋就保不住了。”雪梅滿是無奈,又不得不這樣。
天色漸漸暗下來,藍楓沒有食言,她現在好好地回到了寝宮,呆在這寝宮內,望着高高的天花板…,漸漸失去了安全感…,
廉公公一路小跑過來,站在藍珑寝宮外,已是滿頭大汗,抱怨着這燥熱的天氣,廉公公不耐煩地宣揚了幾聲:“藍貴客,太子請您過去一趟。”
藍珑走到門外,看着周圍漆黑一的片:“現在過去?”
廉公公行了行禮,深深嘆了口氣滿是無奈:“這麽晚了奴才一路小跑過來,若是沒請道您過去,那我的腦袋就得搬家了。”說完擦擦額頭上的汗珠,猶如有萬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似的,一直保持着行禮的姿勢等待藍珑回應。
“你先回去,我待會兒就來。”這麽晚了這太子叫她過去幹什麽?一起看星星?藍珑搖頭,今晚沒星星。
廉公公欣慰地點點頭,心頭舒展開來。
第十九回 高深莫測
藍珑走在去太子寝宮的路上,心底的思緒早就飄向了不知名的地方,她不知前方有什麽等待着她,每一步都走得艱難,縱使心底千萬般不願意,但是她還是得去,自從那袈裟被她吸入到身體中後,已經過了一個時辰,并未感到不适,奇怪的是竟然沒有任何感覺。
藍珑在太子寝宮前停下腳步,腳底像灌了鉛似的,不願再前行,深吸一口氣,眼神迷茫地看着四周,确信自己沒走錯地方,太子府中竟然沒點燈,只有一抹黑壓壓的房屋剪影立在前方的地面上,似朦胧的幻覺。
這是什麽情況,難道裏面沒人?難道太子已歇下?難道那公公是騙我的?難道我是在夢游?藍珑越想越離譜,一絲涼風從藍珑臉上拂過頭腦頓時清醒許多,看着前方笑臉盈盈的廉公公,事實擺在眼前,她不得不承認,好吧,她現在的确是被廉公公請來這裏,而且她現在真真切切地站在太子府前。
廉公公迎上來:“藍貴客請進。”
藍珑猶豫了,不确定地看了廉公公兩眼:“太子府裏怎麽不點燈呢?是不是太子已歇下?”
整個太子府只有廉公公手裏一個燈籠,四下無人,連一個守衛都沒有,過分安靜,一股莫名的恐懼襲上心頭,這也太奇怪了。
廉公公轉過頭燈籠正好擡在右臉邊,在燈籠的映襯下臉上一半紅一半再加上四面無光,整個人猶如剛從死人堆裏爬出來,恐怖至極。吓得藍珑心裏一緊,聽到人話,緊繃的心才漸漸舒坦下來:“太子不喜歡開燈。”
很簡潔的一段話,但是…!這是人話…。!
兩個人就這樣一前一後地走着,到了太子寝宮前,廉公公停下腳步,把燈籠遞給藍珑,一會兒的功夫廉公公就消失在這寂靜的黑夜裏。
現在外面就只剩下藍珑一人,她現在心是懸着的,這太子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可現在是什麽藥都不重要了,藍珑深吸一口氣,推開門,心突然多跳了幾拍,她又開始緊張起來。屋裏的人一動不動地坐在窗前,像是在賞月,可是今天沒月亮,他在賞什麽?、
藍珑把燈籠放在屋子的中間,這樣看起來屋裏亮的會比較均勻一些,藍銘轉過身,神情依舊冰冷,大概是在窗邊呆久了,一剎那藍珑誤以為窗外的黑漆漆的一片連着藍銘的臉一起黑了下去,黑得耀眼:“你就不怕,今天是你的忌日?”
藍珑順勢坐在藍銘對面不遠處的椅子上,雙眼直視藍銘,沒有絲毫畏懼:“殿下若是要殺我,早就殺了,何須等到今日!”
藍銘笑了,在昏暗的燈光下,面色朦胧,:“聽說你今天出宮了,還是在三皇子的幫助下出的宮!”
“殿下的消息果然靈通。殿下要我來這裏只是為了問這個?還是打算禀告皇上問我的罪,現在是想征得我的同意,又或是把我叫過來只是為了在臨死前好好嘲笑我一番。”藍珑現在絲毫不想退縮,看着眼前這個傲世的太子,不由得想壓壓他的銳氣,她現在顧不了太多,若是死前能好好頂撞頂撞太子,那她也死的甘心。
藍銘眯着眼,來了幾分興趣,眼前的藍珑與往日的藍珑大有不同,從小到大除了皇上如此跟他講話,她藍珑是第二個。
“盡量別靠近三皇子,他很危險。”藍銘的語氣緩和了許多,但是看不清他的表情。
接下來錯愕的是藍珑,這是在關心我嗎?還是剛才聽錯了!還有怎麽人人都說那三皇子有問題,難道真有問題,還是太子自己本身有問題,藍珑矛盾了,她覺得現在最危險的是太子,宴會那天不是想利用芊芊公主致自己于死地嗎?很顯然太子的話不可信,指不定在這裏假慈悲,相反藍珑一點也不覺得那三皇子是一個對自己有危險的人。
“我自有分寸,用不着殿下親自擔心!”藍珑把‘擔心’這兩個字刻意的加重,這是吹得哪國的風,堂堂視人命于草芥的太子,也開始以慈悲為懷?!這也太可笑了!“殿下若是沒什麽事,我便告辭了。”
藍銘背過身去不再說話,依舊望着黑漆漆的天空,藍珑提着燈籠走出寝宮,手心直冒冷汗,但心情特別爽快,忍不住回望身後,藍銘已被埋沒在黑暗裏。
蕭雲子不知從哪裏突然冒出來,擋住了藍珑的視線,吓得藍珑險些靈魂出竅,大聲吼道:“你怎麽盡做些吓死人的事。”說着一腳踢過去,蕭雲子閃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