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送藥
“讓丫頭子去拿吧,何必自己跑一趟。”林如海道。
黛玉一聽趕緊擺手,道:“不行不行,此毒極其強烈,強烈到蹭到衣服上以後,衣服再和其他衣服摩擦,毒性便能直接擴散到其他衣服上,”
“要是有人再将衣服拿去洗,水裏鐵定會有毒,洗過衣服的廢水不管倒到哪裏,哪裏都将被毒水侵蝕,不說寸草不生,也會使河溝裏的魚中毒,”
“況且萬一人喝了那些水,中毒的時候沒人在眼前,不消幾個時辰人就會沒救了的。”
所有人都被黛玉的話驚得倒吸一口涼氣。
天下竟有如此狠毒的藥,得是什麽樣的人,安的什麽樣的心,才能想到這麽陰損的法子來害人?
黛玉很快便回來了,提着藥箱。
當着蕭首輔的面将藥箱打開,蕭首輔驚奇地瞪大了眼睛,忍不住走到藥箱面前,細細觀察起裏面的東西來。
今天真是來得太值了,沒想到能跟着一個女娃子大開眼界,還增長了見識。
黛玉提起一個透明的袋子,袋子是塑料的,裏面裝的正是那只瓶子。
袋子本來用來裝藥片,此刻正好拿來遮擋瓶子外面沾染的毒。
蕭首輔伸手去接黛玉手裏的袋子,嘴裏奇怪地問:“這是什麽東西?隔着便能看得清楚裏面?”
對于什麽塑料什麽玻璃這些,黛玉是真的不懂它的構成,講也講不清楚。
只得老老實實地答道:“我也說不上來,是藥箱裏本來就有的。”
“哦。”蕭首輔點點頭,又看了一眼藥箱。
藥箱裏面又是管子又是刀子,管子上面挂着一個項圈樣的東西,閃着銀色的光,他不知道那是聽診器,他只是看稀奇。
那些刀子也都是那麽奇怪的模樣,還有許多看不懂字的東西,看上去應該是藥物,藥箱給人的感覺就是神奇的很。
這就是醫聖那邊傳給林姑娘的吧?畢竟太上皇都是這麽說的。
将毒瓶交給蕭首輔,黛玉又從藥箱裏拿了幾個紙包出來,雙手捧到蕭首輔面前,誠懇地道:“這是幾包麻醉粉和致幻粉,每一包的用途用量我都寫在上面了,大人如果不嫌棄,就當是我送給您的回禮吧。”
蕭首輔簡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林姑娘說的這些詞語盡管沒聽說過,但是意思他都明白,這可是千金難買的寶貝,林姑娘竟然随随便便就用紙包了這麽多包,還說什麽嫌棄不嫌棄!
他能嫌棄嗎?他都激動得快要犯心髒病了好不好!
當下雙手捧過來,鄭重地交到蕭長鶴手裏,囑咐道:“你親自拿回府放好,不必交給下人。”
“是!”蕭長鶴也很激動,聲音顫抖,恨不得把紙包塞進肚子裏。
黛玉笑了笑,又拿出一些紙包,看得蕭首輔和蕭長鶴眼珠子都瞪圓了。
又是什麽?
“這是解藥。”黛玉遞給蕭長鶴:“用法也都寫在上面,大人回去一看便知。”
萬一不小心把藥撒到自己身上,總得能解得了不是?
蕭長鶴再一次将紙包塞到自己懷裏。
遠遠看上去,他的肚子整整大了一圈。
醜不醜的另說,關鍵那份激動得簡直要飛起來的心情卻是難以言喻的。
謝了又謝,蕭家父子終于回府。
回去的馬車裏,蕭首輔一再的贊嘆黛玉的人品和醫術。突然,好像想到了什麽似的,蕭首輔猛地坐直了身子,對蕭長鶴道:“等你母親痊愈,府裏就可以舉辦春日宴了。”
春日宴,顧名思義春天裏的宴會。
舉辦這種宴會,可不僅僅是一場熱熱鬧鬧的飯局,目的更多的反而是娛樂和社交。
宴飲中除了各種歌舞才藝表演,還會有許多高門大戶的夫人為自家兒女到宴會上相看。
誰家的姑娘長得美了,誰家的公子世無雙了,統統都在她們讨論的範圍內。
宴會的主人任重道遠,排場是要搞得風風光光的,點心茶水,金銀器物,那些都還是小事情。
府裏的園林,以及能邀請到的客人的身份,才是宴會的重中之重。
一想到春日宴,蕭家父子頓時像打了雞血似的亢奮起來。
自從太上皇傳遞了托付江山的意思,蕭家就一直在尋找一個機會,宴請京中權貴,試探人心動向。
機會想了很多,卻都不是太滿意,總讓人覺得有些太刻意,理由不夠合理。
直到見了黛玉,蕭首輔突然覺得舉辦宴會的理由充分了。
林姑娘剛回京城沒多久,以前在賈府裏住的時候年歲太小,從未參加過京城裏的各種聚會,如今漸長漸大,蕭家想借着感謝救命之恩的由頭,将林姑娘介紹給京裏面的貴婦們。
這件事情必須抓緊,已經容不得遲疑,不然讓別人搶了先,蕭家肯定得後悔死。
回去就得列單子,将宴會要做的準備,宴請的名單和請帖,以及宴飲過程中的所有步驟都細細琢磨一番,絕對不能出現任何纰漏。
到了府裏,蕭首輔和老夫人一說,果然大家都十分高興。
誰不想為自己的救命恩人做點事情?
然而卻在寫名單的時候犯了嘀咕。
賈府衆人是都要請的,可是寧國府孫媳秦氏剛病逝,府裏鐵定是不能來人了。
而榮國府,老太君肯定要早早去請,而且要在宴會之前親自去和老太君商量一番。
畢竟賈家可是林姑娘的母族,按理說姑娘到了該見人的年齡,林府沒有主母,這種将林姑娘介紹給京中貴婦的宴會該由賈府來操辦。奈何賈府新近有喪,辦不成宴飲之事。
而林姑娘眼見着快要生辰,蕭家既然想挑這個大梁,總得和賈府把話挑明,免得明明有心交好,再因為做事不妥帖而落得一身埋怨就得不償失了。
蕭家又不是不知道賈府裏的事情,先和賈府裏的老祖宗通了氣,這樣有的人就是不情願也不敢擺在明面上了。
至于背地裏龃龉幾下,誰又會在意呢?
而賈府之外的名單,蕭首輔連夜和蕭長鶴商量了起來。
在請不請四王八公的事情上,父子倆第一次有了不同的看法。
此事擱置不提。
倒是第二天上朝的時候,蕭長鶴俨然已經是林如海的親密戰友,兩人在衆人詫異的目光裏,有說有笑地進進出出,全然不顧旁人探究的神色,泰然自若,就仿佛是幾輩子的交情那樣,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