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躺着一人,銀玉靠近,用手頂了頂長寧的身體,長寧仍一動不動,玑璇也走過來,看着長寧煞白的臉,頓時心一緊,急忙伸手摸了摸長寧的頭,燙的厲害,也顧不得男女授受不親,擡手給長寧把脈,脈象混亂,玑璇心中焦急,搖了搖長寧,道:
“長寧公子?長寧公子?”
長寧不回答,玑璇側頭看着銀玉,急道:
“長寧公子這是怎麽了?”
銀玉用頭頂了頂長寧的胳膊,玑璇這才看到長寧胳膊上用布包起來的地方,伸手解開,便看到黑血結痂,已經發臭的傷口,玑璇認真看了看,自言自語道:
“這是劍傷,劍上被塗毒了………”
說罷,玑璇也不嫌棄長寧手臂上的臭味,取下銀玉背上的水壺,然後倒在長寧傷口上,用手給長寧清洗。
玑璇從小在宮裏,和太醫學過醫術,雖說這是毒,但玑璇應該還是能夠應付。
清洗完畢,玑璇對着銀玉道:
“我這次出城,倒是帶有解毒的藥,能解蛇鼠蟲蟻的毒,但不知道長寧公子這中的是什麽毒。而且,此毒已經深入四肢百骸,應該……無能為力了。”
說罷,玑璇眼睛不止的一紅,銀玉聞言,頂了頂長寧腰間的長劍,然後把馬蹄對着玑璇,玑璇看到這一幕,道:
“你的意思是?”
銀玉把馬蹄盡量靠近長劍,
玑璇似乎是明白了,于是又問道:
“你的意思是用你的血?”
銀玉慢慢點下了馬頭,
玑璇問道:
“你的血能解這個毒?”
銀玉又是一聲鳴叫,玑璇愣了愣,道:
“顧不得那麽多了,希望有用吧。”
于是用劍在銀玉背上輕輕一劃,便起了一道口子,這時,令玑璇吃驚的事發生了,銀玉的血居然是碧色的。聞起來竟然有草香,驚訝一閃即逝,玑璇這時也知道,不是驚訝的時候,看了一眼長寧,長寧此時已經陷入假死狀态,肯定不會自己喝進去,玑璇想了想,然後臉上一抹緋紅,伸頭用嘴在銀玉傷口上一吸,然後用嘴,對着長寧喂了下去。
……
夜晚來臨,玑璇雖貴為公主,但拾柴生火的事,玑璇也會,玑璇拾了柴,在山洞裏生了火,一是抗寒,二是防止毒物靠近,銀玉跪在火堆邊上,背上的傷口已經結痂了,玑璇坐在長寧邊上,柴火映在兩人臉上,玑璇看着長寧的臉,不僅想起十年前的那日……
那日玑璇和母後去了銘山腳下的梅林賞花,豔陽高照,清風輕起,玑璇第一次來到這麽美的地方,十分欣喜,在梅林中亂竄,玑璇母後坐在梅林正中的亭子裏,玑璇越跑越遠,跑到銘山山腰。山腰上,長寧和永安挖了一個小陷阱,想抓點小野物。玑璇一不小心,右腳踩了進去,一個踉跄,撲倒在地,因為是冬天,玑璇穿的很厚實,所以,沒磕着,但是腳卻腫了起來,走不動路,玑璇哇哇哭起來。一旁躲藏的二人聽到這邊的動靜,急忙跑過來,便看到玑璇一手摸着腳,一手擦着眼淚,長寧二人急忙跑過來,看着玑璇,脆生生的道:
“妹妹別哭,怎麽啦?”
玑璇一邊哭,一邊道:
“我的……腳……腳好疼……”
長寧拉過玑璇的腳,那時年幼,哪裏知道男女有別,慢慢脫下玑璇的鞋,然後就給玑璇揉起來。
揉了一會兒玑璇哭累了,便開始啜泣,對着長寧弱弱的道:
“哥……哥,我要母……母後……”
長寧回道:
“你母後在哪裏?”
“在……在一片開花……花的樹林裏……”
“是山腳下的梅林嗎?”
“嗯……”
玑璇急忙點頭,
長寧那時候也就八歲的樣子,背過身,道:
“你走不動,上來吧,我背你下去”
玑璇猶豫了一下,然後趴在長寧背上,長寧那時也瘦小,一時間站不起來三,于是對着一旁的永安道:
“永安你站着幹嘛呀,來幫幫我呀”
“噢噢噢。”
永安過來,雙手扶着玑璇,長寧慢慢起身,待起身以後,長寧走在前面,永安跟在後面,長寧本來就矮小的身子還背了一個人,顯得有些滑稽,但長寧每一步都走的很穩很穩,玑璇在長寧背上,腳上雖然很痛,但心中卻格外平靜,甚至還感受到些許溫暖
……
叁第八回
明王後此時甚是焦急,就一不留神的時間,玑璇就不知道跑哪裏去了,立即就派了下屬去找,然而一個時辰了,一點消息沒有,這可急壞了明王後,自己正要親自去找,遠遠的,就看到梅林中,那個小男孩背上那個熟悉的身影。
長寧背着玑璇來到梅林中的亭子裏,明王後立刻從長寧背上接過玑璇,然後把玑璇放在亭子裏的凳子上,玑璇看着自己母妃,又哭了出來。明王後看着玑璇的腳踝,也是一陣心疼,長寧手胡亂一抹臉上的汗,手上的土就全部抹在了臉上,髒兮兮的,玑璇看到這個樣子的長寧,噗嗤一笑,明王後拿出手帕替長寧擦了擦臉,道:
“兩位小友,謝謝你們把小女帶來,還沒問過兩位姓名呢?”
永安撓了撓頭,道:
“我叫永安,他叫李長寧……”
明王後端起桌上的糕點給兩人,長寧搖搖頭,道:
“謝謝阿姨,師傅說了,不能随便吃外人的東西。”
頓了頓,長寧又道:
“既然妹妹已經送來了,我們就先走了。”
說罷,不待明王後回話,向正在看着他的玑璇揮揮手,張嘴一笑,然後和永安一起向山上跑去。只留下交談的聲音:
“走,快去看看有什麽動物掉進去沒……”
……
想到這裏,玑璇不禁嘴角輕揚,然後對着昏迷中的長寧道:
“後來我長大一些了,去了幾次銘山,想要找長寧公子,說句謝謝公子,在梅林等了幾次,都沒見到公子,我都以為再也見不到公子了……”
在玑璇還是小女孩的時候,那個身影在她最無助的時候,就那樣出現了,是那個花臉,那個笑臉,就這樣刻在了她的腦海裏。
“那年,我正好回明國路過錦朝帝京,卻在碧波河邊遇到了公子,找了那麽久沒找到的人,卻在已經不找了的時候突然遇到了,那時心裏真的很欣喜,但是心裏竟然不敢和公子相認,我怕公子早已記不住我。每次想起公子的時候,我都會彈那首曲子,對了,公子你給它取了名字,叫同相知。”
玑璇頓了頓,再道:
“以前一直以為自己想給公子說一句謝謝,才會一直找公子,直到真正遇到公子,我才知道,我比起給公子說一聲謝謝,我更想見到公子……”
說到這,玑璇眼淚不禁流了下來,
“可我這再見公子你,竟然已經生死未蔔。”
玑璇伸手摸了摸長寧的臉,又擦了擦眼淚。看着長寧臉上的每一寸,似乎是要把長寧的樣子烙印在自己腦海中。
良久,玑璇困了,便趴在長寧邊上睡着了。
……
翌日,天剛亮,玑璇醒過來,看着還是一動不動的長寧,心裏也是不知道現在該當如何,回去派人來接長寧?但放長寧一個人在這裏,玑璇又不放心,帶長寧一起回去?玑璇又扶不住長寧。好在長寧臉上的蒼白已經褪去了不少。想到這裏,玑璇才回想起,昨天銀玉的血,居然呈碧色,然後轉過頭,在山洞中尋找銀玉。銀玉早已不在洞中,天色還沒亮,銀玉就出了山洞。
玑璇起身,拿起水壺走出山洞,在山裏,還是能找一些野果充饑的。
……
兩日就這樣匆匆過去了。
明國王宮書房內
魏将軍單膝跪地,明王白辰在書房裏踱步,少時,突然白辰轉過身,怒道:
“魏申!本王派你保護公主,你保護不周,如今正值幾國交戰之時,兩日已過,公主仍舊一點音訊都沒有,你……你……唉……”
白辰指着魏申,實在想不出用什麽詞形容魏申,于是長袖一甩,坐上龍椅上,
“啓禀王上,末将護主不周,請陛下責罰。”
白辰正要說話,書房外的侍衛通報,道:
“啓禀王上,太子求見。”
“讓他進來!”
白俊羽走進書房,行禮,白辰道:
“不去找你王妹,你來這裏幹什麽?”
“啓禀父王,兒臣确定,小妹不會有事,懇請父王讓魏将軍和兒臣一同出城尋找,将功補過。”
白辰想了一會兒,道:
“準了,如果找不到,回來定會重罰!”
“謝主隆恩!”
“好了,退下吧。”
“是”
魏将軍和白俊羽出了書房,便帶了一隊禁衛軍出了王城,公主兩日不見音信,明王焦急,都要治魏将軍護主不周之罪,後來小芹急急忙忙的去告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