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沐凡的思緒從回憶中抽離,看着旁邊空着的座位。
郝佳請假先回去了。
自從那晚“撞鬼”之後,她的身體狀況就不太好,時不時就要請個假。整個人的精神也比較萎靡,絲毫不見之前的活潑好動,也不再跟她聊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把天臺和梁老師扯在一起的,還是那個每天對這種事情最好奇的常博遠。他好像是嘗到了用這種事情吸引別人注意力的甜頭。晚休時間,在那邊高談闊論着自己的見解。
一會兒說梁老師是被天臺的鬼迷住了,所以從上面掉了下來。
一會兒又說,天臺上那個鬼就是和梁老師有關系。多年前,梁老師因為升學壓力,逼死過一個女生。那個女生化成厲鬼,來報仇了。
他自己說得興致高昂還不算,還拉着邊舒陽,想讓對方附和他。
邊舒陽一點面子都沒賣,冷冷道:“如果梁老師跟那個鬼有仇怨,為什麽現在才報仇。”
常博遠“呃”了一聲:“那,那可能是梁老師忽然良心發現,上去拜祭那個鬼。否則她好好的,幹嘛要去天臺。她又不像我們還有大掃除的任務。”
邊舒陽:“差不多行了。不管怎麽樣,口下留德吧。”
常博遠似乎想起來什麽,立刻變了臉色,改口道:“诶,我都胡說八道的,用不着信啊。我不說了,我以後都不說了。”
邊舒陽低下頭,繼續做自己的卷子,沒再理會常博遠。
而顏沐凡則是把常博遠的話聽了進去。
換做之前,她也可能會對常博遠說的嗤之以鼻。可在她打掃過天臺,還真的親眼看到了那重複着跳樓動作的黑影,顏沐凡就沒那麽篤定了。
如果不是常博遠提起天臺,她已經把自己催眠得忘了還有那段經歷。
比較奇妙的是,她也只有那天看到了重複自己跳樓舉動的黑影,後面她在樓下壯着膽子再擡頭看去,卻什麽都看不到了。
常博遠雖然住了口,但其他人的思路被他調動了起來,有人推測道:“這麽說來,難不成是之前因為梁老師批評,自那什麽盡的那個學生鬼覺醒了?你們還記得那天晚上,教室裏出現的吊死鬼吧……”
像顏沐凡和邊舒陽一樣不在場的人并不多,其他人被這句話提醒,那晚恐怖的經歷被翻出來,鮮活得像是剛經歷一般。
大家都感覺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教室裏像是低了兩度,讓人忍不住攏緊衣襟。
讨論的聲音逐漸低了下來,有些人雖然感覺哪裏怪怪的,但事情并未讨論明白,那些人也就意猶未盡地聊着。
顏沐凡不想聽這些,但那些人的說話聲不受控制地往她耳朵裏卷,她人在教室裏,又不能把耳朵閉起來。那些猜測化為可見的畫面,在她腦海裏播放起來。
她重重地放下筆,揉了揉眼睛,起身想出去,至少能躲一會兒這些人的讨論。
顏沐凡把自己書桌上的試卷和真題冊稍微收拾了下,打算往外面走。
常博遠似乎往她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後又回過頭去。
顏沐凡感受到常博遠的視線,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她往對方的方向看過去。引起她注意的卻不是常博遠,而是離他不遠的邊舒陽。
對方似乎也對班級裏現在讨論的內容聽不下去了,站起身來大步離開了教室。
顏沐凡也快步往教室門口走去,出了教室,她左右擺頭看了下。有一個方向的走廊裏,同學們的頭都朝向一個方向,顏沐凡便知道,邊舒陽是往那個方向走了。
鬼使神差地,她依據自己的推測,往走廊那邊走過去。
她的步速很快,依稀看到了邊舒陽的背影。
對方對她的存在不知是一無所覺,還是已經發覺卻沒在意,他頭都沒回地繼續往前走。
邊舒陽往樓上走去。
他們班教室在三層,四、五層主要是老師辦公室和實驗室。
顏沐凡在後面跟着,也不知道邊舒陽是打算去哪裏。
邊舒陽一直往上走,來到五層。他走過五層走廊,來到那個可以登上天臺的小轉角樓梯的位置。
然後顏沐凡就眼睜睜地看着樓梯上方被鎖住的大門慢慢被開啓。
那道鎖對于邊舒陽像是不存在一樣,他就這樣直接打開了天臺的大門。
顏沐凡不相信邊舒陽手裏會有天臺的鑰匙,而且就算有,邊舒陽方才可是完全沒有開鎖的動作,他只是站在那扇上了鎖的門前。在顏沐凡的視角裏,就是站在原地一動都沒動,然後門就自動開了。
她還在思考邊舒陽是利用什麽作弊方法開啓天臺大門,邊舒陽已經在她的視野中消失。
跟,還是不跟?
這問題還用想?
當然要跟上去!
邊舒陽肯定哪裏不對勁。前幾天在操場上,她被校長訓話後,他問的問題就很不正常。
天臺的門被打開,外面的風吹了顏沐凡滿臉,她打了個冷戰。
顏沐凡摸到門邊,小心地往天臺方向看過去,目及之處沒看到邊舒陽的身影。
她小心地踏上天臺,似有所感地往她曾經看到黑影的地方看過去。但讓她沒想到的是邊舒陽不在那個方向。
天臺也不算大,空曠,沒太多遮擋物,顏沐凡左右環顧,匆匆掃了一圈,鎖定了邊舒陽的位置。
他蹲在教學樓更靠近校外那一側的天臺邊緣,好像是在觀察着什麽。
雖然離得不算近,顏沐凡也能看到,邊舒陽面前的地面上畫着什麽東西。
像是兇案現場中,示意受害者位置的白色輪廓。
顏沐凡想了想,擡腳往邊舒陽那個方向走去。
“邊舒陽,你在這幹什麽?”
邊舒陽似乎知道她的存在,絲毫不見驚訝。他站起身來,微低頭俯視着顏沐凡。
兩人身高差距有些大,顏沐凡不得不仰着頭看他,感覺這樣自己就會少了幾分氣勢,她往後退了幾步。
邊舒陽:“你有看到什麽嗎?”
顏沐凡被他這個問題問得有點摸不到頭腦,思緒不自覺被帶走:“啊?我應該看到什麽?”
邊舒陽好像有點意外,喃喃道:“什麽都沒看到嗎?”
他讓出了自己站的位置,用眼神示意:“這裏,在你看來是什麽都沒有的嗎?”
邊舒陽讓開之後,那個白色輪廓清晰完整地出現在顏沐凡面前。
她發現了點不太對勁的地方。
顏沐凡:“等等,如果這個……表示梁老師,那說明她是在天臺遇害,不是從天臺跳下去的?”
邊舒陽挑眉:“才想到?”
顏沐凡:“……”
班裏那麽多人信誓旦旦地說梁老師是跳樓身故的,連新聞報道都那麽說,也怨不得她先入為主吧。
顏沐凡:“案發現場,都不保護起來的嗎?”
邊舒陽:“已經查過所有能查的東西了。”
聞言,顏沐凡眼神變得有些銳利:“你怎麽知道?你來這究竟是想做什麽?為什麽要問我有沒有看到什麽東西?”
邊舒陽并未回答她這一連串問題,他把視線投向另外的方向,擡手:“那邊呢?你有看到什麽嗎?”
顏沐凡順着邊舒陽的手指看向另外的方向。
對方指的就是她曾經和郝佳打掃,并且看到一團黑影的地方。
她驚訝地瞪大眼睛。
那邊有一個身着他們學校校服的女生,就坐在天臺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