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沐凡聽着廣播,有一種有人發覺了她和邊舒陽沒有在教室裏好好上自習,點名叫他們回教室的感覺。
常年作為好好學生的她有點不安。
忘了要質問邊舒陽為什麽會關心她在校長室和教室裏看到什麽,顏沐凡有些局促地看了一眼周圍。
操場上還有一些學生在踢足球或者跑步。
那些是體特生,在搞訓練。
他們聽到廣播內容後也都停下動作,不是很情願地收拾好東西,被帶教老師催促着,拖拖拉拉地往教學樓方向走去。
顏沐凡也扶着欄杆,從觀衆席上站了起來。
邊舒陽看她一眼,轉過身,先一步走了。
他們兩個一前一後進入教室。
教室裏很安靜,大家都埋頭寫着卷子,似乎沒人注意到他們離開,也沒人在意他們在自習課上到一半才回來。
梁老師也不在教室。
顏沐凡回到座位時,郝佳有點擔心地看了她一眼,在本子上迅速寫了點什麽,然後推到顏沐凡這邊。
顏沐凡歪了下頭,看到本子上的內容,拿起筆迅速寫了兩個字——“沒事”,然後又把本子推回到郝佳那邊。
随後,用手狠狠揉搓了兩下臉,展開一張試卷,開始做起來。
仿佛真的什麽事都沒有。
顏沐凡做題也很快,一些基礎的選擇題匆匆掃兩眼就過去了,試卷裏有幾道題需要略微思考一下,在她停筆沉思時,隐約聽到一個比較有規律的聲音,似乎是從學校外面哪個方向傳來的。
好像是警笛聲。
她用手撐着頭仔細辨別,想确認究竟是警笛還是120的聲音,那動靜又漸漸平息了下來。
顏沐凡聽不到什麽聲音了,就把注意力又集中到手頭的試卷上。
等她開始做最後一道大題,下課鈴聲響起。
她坐在椅子上巋然不動,繼續沉浸在解題的狀态中。
他們班大部分人也都沒動,只有個別人站起來伸個懶腰,準備去一趟衛生間。
這時,廣播又響了起來。
聽清廣播內容後,原本安靜的教室裏,竊竊私語聲蔓延起來。
“發生什麽事了?”
“不可以出教室是什麽意思?”
“現在不是下課時間嗎?”
“今天好奇怪啊,一會兒是讓所有人回教室,一會兒又不可以出教室。”
在學生們七嘴八舌地讨論時,有人忍不住好奇心,起身往教室門外走去,哪成想還沒出門,就在門口碰上了林校長。
那人匆匆說了聲“校長好”,然後迅速後退回到自己的座位。
林校長:“同學們稍安勿躁,我來是要宣布一件事情。”
他在教室中環視一圈:“你們剩下的幾個月時間,先由(2)班的許老師暫代班主任。你們(1)班是我們的實驗班,能考到這個班的,都是有理想有追求的孩子,許老師帶兩個班,會比較忙,我想,你們應該會好好表現,體諒一下許老師。況且學習也是為了你們自己。距離高考沒幾天了,大家應該分得清孰輕孰重。好了,繼續自習吧。”
教室裏的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校長的這個通知實在過于突然。
有人舉手,林校長點了點頭,示意對方可以發言。
舉手的同學正是常博遠,他問了全班同學最關心的問題。
“校長,為什麽突然讓許老師來帶班啊?梁老師呢?她生病了嗎?”
林校長:“事情比較突然,你們梁老師……”
廣播這時響起:“通知,通知,各位同學老師,可以正常上下課了。”
“……出了點意外。”林校長在廣播說完後,補齊了後半句話。
然後說他有點事情要忙,就匆匆離開了。在離開前,還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對邊舒陽說:“邊舒陽,你組織一下班級同學啊,繼續好好自習。”
邊舒陽點了點頭,但當校長離開之後,卻沒有怎麽刻意去管班裏已經蔓延開的讨論。
現在還是下課時間內,關系好的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今天這兩件怪事。
可他們都沒什麽思路,聊兩句表達出自己的疑惑,對話就繼續不下去了。漸漸地,對于高考的緊張感壓倒了八卦的欲望。
教室裏又逐漸安靜下來。
雖說讓隔壁班的許老師過來暫代班主任,但整個下午自習,許老師都沒過來,只是在晚休前露了一面,說的話也和林校長說的差不多,無非是讓他們別關注太多“不必要”的事情。
大部分同學都忙着做題,沒什麽人在意許老師的話,顏沐凡卻眉頭微皺,感覺哪裏不太對勁。
晚休時,一些同學去食堂,還有一些去門口的小攤販和快餐店買飯。
顏沐凡沒什麽食欲,坐在座位上沒動,盯着手裏的錯題本發起呆來。
常博遠咋咋呼呼地進了教室,還帶回了一個消息。
他直奔邊舒陽的座位。
對方正在本子上寫着什麽,在常博遠湊近之前,似乎就注意到對方的動勢,擡頭,把本子合上,看向常博遠。
“诶~陽哥,寫什麽呢?不會是情書吧?”
常博遠一臉八卦地湊過去。
邊舒陽涼涼道:“你過來不是想說這個的吧?”
常博遠反身坐在邊舒陽前面:“陽哥,你知道下午為啥忽然廣播要求我們不許出教室嗎?”
邊舒陽抱着雙臂,身子往後靠到椅背上,看着常博遠,沒搭腔。
常博遠倒是不在意邊舒陽的态度,他依舊神秘兮兮道:“有人跳樓啦!學校封鎖消息,不想讓我們知道。所以那時候不讓我們出去。”
“哦?那你怎麽知道的?”邊舒陽似是沒信他的話,表情未變。
常博遠:“我有個比較熟的學弟啊,就那個,常和我們一起打籃球那個。他跟我說的。就我們教學樓門前,地上有血跡!”
陸陸續續有別的同學吃完飯回來,也聽到了常博遠的話,圍了過來,問他是什麽情況。
常博遠添油加醋地把他知道的“情況”又描述了一遍。
有人信,也有人持懷疑态度。
如果真有人跳樓,怎麽消息能捂得這麽嚴。而且如果誰跳樓的話,那哪個班少個學生,這怎麽可能沒人知道。
顏沐凡雖然沒湊過去,在座位上也聽得一清二楚。
她看着講臺,心中生出一個不太秒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