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暗中之發,暗中止之

玲珑月 — 第 10 章 暗中之發,暗中止之


筆娘娘忽然風一般地飄忽出去,靜姝也緊随其後,餘下之人帶着奇怪,也都跟了出去。

大院之中,幾個石雕般的大漢圍作一處,那呼救聲便是從那圈中傳出來的。

福堂主對着那些大漢點了點頭,大漢們便石雕般地退開去,站回了自己的崗位。

圈中便站起來一個女子,正是蒙珏鳴。

她與靜姝相視一望,心中都有驚訝之意,奇怪對方怎會在此處。

但蒙珏鳴也只是看了靜姝一眼,又微微皺起眉頭,看着筆娘娘,叫道:“娘。”

筆娘娘微怒道:“叫你好生在家中待着,你偏要到此處來!還不快過來!”

蒙珏鳴臉上微喜,道:“是了,娘。”說罷,便樂着跑向筆娘娘,也不看一眼靜姝。

靜姝知曉她前些時日便是偷跑出來的,更何況,她們昨夜才吵了一番的,見她也不理自己,也不覺着奇怪。

“将她抓起來!”筆娘娘忽然道。

福堂主眼神做個暗示,不待靜姝明白過來,那些個大漢便将她團團圍住。

蒙珏鳴正欲出聲,卻逼着自己止了步,心中不免有些歉疚,只把頭微微低着。

靜姝大聲道:“都與你們說了,我不是紅娘子,你們為何還要圍我?”

月姐姐問道:“你不是紅娘子,你為何會在此處?”

靜姝不滿地回道:“你也不是紅娘子,你為何也會在此處?那筆娘娘也不是紅娘子,她為何也會在此處?”

月姐姐一時無話,半晌又問道:“那你是何人?”

靜姝握着劍,注意着身邊的大漢,道:“我是何人又與你何幹?”

月姐姐又道:“是誰派你來此處的?”

靜姝不答她,又看着筆娘娘,道:“你既知曉我不是紅娘子,為何也要抓我?”

筆娘娘冷冷道:“不管你是不是紅娘子,都得抓。”

靜姝眼看着大漢們越圍越近,忽地使一招“不意而起”,用劍柄擊中其正右邊大漢的腹部,大漢一陣痙攣,捂着腹部,向下彎去。

蒙珏鳴暗自微喜,筆娘娘暗覺不妙,但她們誰也沒有出手。

這一出招總算叫大漢們提起警惕,再不敢小觑這小姑娘。

靜姝又一招“落葉紛飛”迷惑大漢,讓他們以為她是要向着正右的大漢突破而出,正待右後方的大漢和正右的大漢急急交換之時,她已一躍而起,向右後方翻空三轉,淩躍而出。

不料靜姝忽然跌地而坐,再一看她的左臂已被劃出了一個大口子,她臂間的衣服上頭正沾着幾根白色毛發,她的身邊還飄着這白色毛發。

靜姝本感有人暗算,急急變招,卻不能全全躲過,因而落地而坐,大漢們順勢圍過她,有兩個亦極為迅速地将靜姝左右提在手中。

靜姝本就被動地被拉将起來,手中劍已落地,一時難逃,來不及多做掙紮,但她卻又一下子“撲通”一聲,坐将在地。

她一時沒有防備,痛得“啊喲”叫出聲來,待緩過陣來,又開口罵道:“你們這些個粗鄙的大漢,将我提着便好生提着罷,為何又要扔我在地!”

她又左右看看大漢,他們的手臂竟各自插着一把飛镖!

福堂主向着空中道:“若是紅娘子來了,便出來罷。”

月姐姐也道:“從未聽說紅娘子竟還會在暗中傷人了。”

空中沒有一點回應。

靜姝覺得有機可乘,握了劍,也不管手臂流血疼痛,正欲起身,忽又被兩個大漢左右提起。

她心中攸而哀悲,正不打算再做掙紮之時,又被扔在地上,屁股生疼,手臂傷口也被震得更加疼痛起來。

兩個大漢的手臂上又各自釘着一把飛镖!

餘下幾個大漢也無人敢再上前去提靜姝,她似乎變成了一朵帶刺的花,誰碰她一下,那人也要受傷。

靜姝沒好氣地道:“你們莫要再提我,我坐在此處便是了!”

筆娘娘忽轉身背對靜姝,一提袖中,向空中使出一撮白色的毛發,似是一道閃電劃破天際。

繼而,從廳堂上頭傳出一個笑聲來,但這絕不會是紅娘子的笑聲,因為這是個少年的聲音!

大家幾乎在同一時間轉過身去,繼而,廳堂瓦片之上真真出現個少年來。

少年找個瓦楞之處坐下,約莫十六七歲,一身羽白色的衣袍在月光之下倒也顯得清亮,映襯着他的棱角分明的輪廓又有些不恭。

蒙珏鳴不禁眼波流轉,微微心佩,這世上已極少人能躲得過她母親的“毛羽羅剎”,而這少年便是她見的第一個人。

月姐姐稍稍皺了皺眉頭,随即又舒展開來,微笑道:“九公子如何也來了?”

那九公子并不搭理她,只看着還坐在地上的靜姝,道:“如今你便能逃了去,為何你還要坐在地上?”

靜姝擡頭瞧了他一陣,道:“如此說來,還是你救了我了?”

九公子緩緩地點了兩下頭,道:“這兒就我一人,自然是我救了你了。”

靜姝有些不滿地噘了噘嘴巴,道:“你這救得也忒不及時。”

九公子驚訝地道:“如何說得?”

靜姝道:“你若是早一步,那我便是免了被提起的罪了,若是晚一步,那我也已站穩了,也便免了被扔在地的罪了。”

九公子輕笑兩聲,道:“你說得不錯,我竟未想到這個,那我下次注意着些。”

靜姝瞪了他一眼,道:“我若是不遭那筆娘娘暗算,我又如何會坐在此處?你這人好生不會說話,竟期許着我還有下次?”

九公子又輕笑兩聲,微有歉意地道:“那是我口快,一時冒昧了。我瞧着你是遭她暗算了,但你為何也不問問她為何要暗算于你?”

福堂主聽得煩躁起來,插嘴道:“你又是何人?與這丫頭又何關系?”

靜姝也不願理會他,只是大氣長嘆,又向着九公子,道:“若是她肯告訴我,又怎會讓我等這麽久呢?”

九公子同意地點了幾下頭,道:“你說得也不錯。”又接着道:“你剛剛那幾招是什麽劍法,怎地如此奇怪?”

靜姝“咯咯”笑了兩聲,道:“那你先說說我這劍法如何?”

九公子認真地道:“你這劍法看似奇怪,但又好生厲害。”

靜姝越加滿意地笑了幾聲,道:“你也覺着厲害?”

“是啊,只那幾招,我便覺得厲害了。”九公子頓了一頓,又道:“你這坐在地上仰着脖子不累麽?”

“累,但我又不願上去。”

“既然你不願上來,那我便下去罷。”

九公子說罷,徑直往地下躍去,與靜姝相對八九丈而坐,可惜地道:“唉,只是可惜了我這衣裳。”

細看這九公子,眉宇之間透着淡淡的淩人的驕傲,清亮的眼,高挺的鼻梁,丹唇外郎,菱角分明,更顯他的不恭之意。

靜姝見他也坐在地上,又可惜着自己的衣裳,與他平目而視,不禁暗自好笑,道:“站着若是不練武,也是累人的,你便坐着罷,待明日我帶你去再買幾身便是。”

筆娘娘悠悠道:“既然公子要與那姑娘聊天,那公子為何不坐得過去些?”

九公子先是回答了靜姝的,道:“那便這麽說定了,明日你便帶我去罷,只不過我也有錢,不用你出。”

說罷,他又回答了筆娘娘的,道:“你這筆娘娘怎地如此惡毒?你叫我坐得近些,若是你同時向我們使那‘毛羽羅剎’,那我必定只能躲得過使向我的,我又如何救得了這位姑娘?”

蒙珏鳴心中又驚了一驚,他這般年紀竟也能知曉她母親“毛羽羅剎”。

九公子又看着靜姝,道:“卻才說到何處了?”他頓了一頓,又道:“哦,我說你劍法奇特,莫非是紅娘子教與你的?”

靜姝笑了一笑,道:“紅娘子只不過叫我來這裏傳個話罷,如何能傳我劍法?”

在場的人聽他們這一唱一和,心中本就有許多不滿,但聽到此處,又豎起耳朵來,等着靜姝再說上個什麽話來。

九公子又問道:“那這劍法又是何人教你的?我瞧了一陣,我大抵是學不會了。”

“這劍法自然是我自己所創了。”靜姝滿臉堆笑道,臉上心上都甚是滿意自己的“子歸劍法”。

九公子心中驚訝,道:“那姑娘真是好生厲害,改日我們一定要好好比試一番了。”

靜姝眼中忽然放了光亮,連連點頭,道:“使得使得,我們改日便好好比試一番罷!”

九公子本是盤腿而坐,現在又用右手半撐着腦袋,道:“你卻才說紅娘子派你來傳個話,是什麽話?你便說與他們聽罷,我瞧他們是等着聽這答案的。”

靜姝微微道:“紅娘子只不過是說她要去什麽駱行山莊。”

月姐姐迫不及待地問道:“何時?”

靜姝擡眼瞧她一下,道:“她又沒有将‘何時’告訴我,我如何曉得?”

“皎皎月色相對坐,

旁若無人談天闊。

俠骨丹心未有矣,

相安勿躁兩方平。

白駒過隙挂夜行,

日頭紅顏是霜蟾。

若是子歸于花舞,

便是塵起暗昏時。”

忽聽得空中一男音吟道,大家不禁心驚。

“子歸,子歸,子何所歸?

花舞,花舞,花為誰舞?”

靜姝和九公子本不以為意,如今各自心中也都充滿詫異。

靜姝暗想道:“子歸是指我的劍,還是指我的劍法?莫非指的是哥哥?花舞又是何意?”

九公子暗想道:“子歸其誰?莫不是說面前這姑娘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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