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老師?您這是幹嘛呢?”
來人自暗處出現,身着學校發的制服,這人梁蕾認識,就是這棟教學樓的門衛保安大爺。
見是熟人,她放松下來,有些不滿道:“學生非說什麽教室裏面有……”
她的話沒說完,顯然是感覺這鬼神之說,不适合她這個人民教師說出口。梁蕾頓了下繼續道:“學生搞惡作劇,把自己吓着了。”
保安呵呵笑了兩聲,見怪不怪。
“現在學生壓力大,就會搞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折騰老師,自己還挺得意的呢。”
梁蕾像是找到了共鳴。
她放下掃帚:“可不是嗎,诶,我稀裏糊塗地就被那些學生拉下來,還有東西在上面呢。”
保安讓開了一條路:“那您去吧,這掃帚給我就行。”
話是這麽說,讓梁蕾自己上樓,她還是感覺有點怪怪的,于是同保安說:“我那群學生一股腦沖下來,也不知道有沒有把門弄壞,要不你跟我一起上去看看吧。”
保安點點頭同意了。
兩人一同上樓,來到高三(1)班教室門口。
門是鎖着的。
這就有點奇怪了。
按理來說,那些人一股腦沖出來,沒人會有時間鎖門,可現在教室門的的确确是反鎖着的。
梁蕾壓下心中疑惑,掏出鑰匙把門打開。
月光和教學樓外的路燈作為光源,給了教室內部些許光亮。她能隐隐約約地看到教室裏的大體情況,似乎沒什麽異狀。
可她再一眨眼,教室前排的頂燈上,赫然出現吊着的一團黑影,同學生跟她描述的畫面不謀而合。
梁蕾吓得低呼一聲。
保安跟在她後面,被她的身體擋住,完全沒看到教室內的情況,在後面拍了一下梁蕾的肩膀:“梁老師?”
這個動作又把梁蕾吓了一跳。她忘記自己身後還跟着保安,那突然在自己肩上的手冰涼且厚重,讓梁蕾的心髒“突”地一跳。
她壓抑不住自己的驚慌,轉過身來,朝門相反的方向迅速後退,還忍不住尖叫出聲。
門口的保安不明所以,立刻拍開門口的開關,一時間教室內燈光都被點亮。他不小心還碰到了投影幕布開關。
黑板前方傳來嗡嗡的響聲,幕布從天花板處緩緩下降。
除了這些,教室裏再無其他動靜。
梁蕾這時才看清,門口站着的是跟她一道上樓的保安,她松了一口氣。
她尴尬地笑了一下:“哎呦,學生神神叨叨的,把我也帶得精神緊張了。”
似乎是在解釋她方才的尖叫聲。
保安并沒在意:“梁老師您不是要拿東西?”
梁蕾:“對對。”
她轉身準備去拿放在講桌上的包。
回過身來,整個教室的情況都呈現在視野之中。
教室和往日沒什麽區別,方才黑暗裏看到的那團陰影像是她臆想出來的東西。
只有前排桌椅大多七零八落地擺放着,想來就是那些學生們蜂擁着往門口擠過去造成的。本應該上交的試卷,也好好地摞成一摞,放在前面講臺上。
梁蕾兩步走到講臺前,拿起她的包準備走人。
臨走時,她莫名生出一種違和感。
那些學生奔出去非常匆忙,為何試卷卻整齊地像是被人靜心整理過的?這個疑惑在梁蕾腦海中一閃而過。
但被愚弄的憤怒情緒在她心中占了上風,那點小小的不解迅速被壓制了下去。
那些學生煞有其事的樣子讓她都信了,還以為這裏真的出現什麽異常。
她一定要狠狠地批評他們!
高三這麽緊要的關頭,竟然還搞這種無聊的惡作劇。
梁蕾跟保安在教學樓一樓分開,此時教學樓前,卻不見了那幾個孩子的身影。想來應該是害怕被她訓斥,早早跑走了吧。
這讓她更确信了,晚自習這一出就是那些學生搞出來的惡作劇。
翌日。
天氣晴好,冬日的氣溫有點低,但陽光不錯。
“早啊。王叔!”
“啊呀,顏同學,今天身體好啦?”
“嗯!滿血複活!我去開教室門啦!”
顏沐凡跟保安打了個招呼,快步從保安的房門口走過,往高三(1)班的教室走去。
她是高三(1)班的學委,平時來得比較早,掌管了班級教室鑰匙,負責開門。昨天她身體不舒服,上課上到一半,實在堅持不住,就請假回家了。
路過保安室時,昨天值班的保安已經上班,看到顏沐凡步履艱難地往外走,還扶着她護送到校門口。
這保安也不是随便哪個同學都幫忙的。
還是因為顏沐凡平時為人開朗活潑,和誰都能處得來。平時同學都不會關注的保安,她也能說上兩句話。
這一舉動讓對方十分熨帖,加上她長得漂亮可愛,是大家都會比較喜歡的那種乖巧懂事的模樣,也就讓對方記住了顏沐凡。
教室門一開,一陣寒風直撲面門。
冬天清晨的風有如刀削,狠厲地穿透了羽絨服,她狠狠地打了個冷戰。
顏沐凡微微皺了皺眉,小聲道:“昨天誰負責值日啊,怎麽窗戶都不記得關。”
她回身想要帶上教室門,可過堂風有些大,她的力氣不足以把門關上。她只能先把書包先擱到自己座位上,再去關窗戶。
顏沐凡走到窗邊,去拉窗戶把手。
因為風力作祟,一時間卻有些費力。
在自她身後傳出一個聲音:“我來吧。”
“謝——”她話剛說一半,回頭看到來人,直接閉上了嘴。
那人直接越過她,動手把窗戶關上,似乎毫不費力。又接連把剩下幾個打開的窗戶關上,才轉頭對她道:“可得把窗戶關上,不然我們顏大學委又要生病了。”
聲音清朗好聽,語帶笑意,聽在顏沐凡耳朵裏,卻像是充滿了對她的嘲諷。
她斜了那人一眼,撇了撇嘴,回他一句:“你不是去參加自主招生考試了?這麽快就被淘汰了啊。”
随後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下,掏出單詞本開始背英語。
早自習的時間很寶貴,她才不要浪費多餘的口舌在那人身上。
來人名叫邊舒陽,在顏沐凡眼裏屬于為數不多和她關系不太對付的人。
有幾個和顏沐凡要好的,問過她為什麽和邊舒陽關系這麽差。顏沐凡都搖搖頭不願意說,只說是邊舒陽這個人人品不好。
小姐妹不相信顏沐凡說的,在她們眼裏,邊舒陽只是為人稍微冷了點,完全算不上人品有瑕疵。只當是他們性格就是不合吧,也就沒再多追問。
兩人之間雖然沒達到天天惡語相向、打起來的程度,也是班裏人人都知道“對頭”了。
她不給對方好臉色,而邊舒陽也時不時就要這樣刺她兩句。
像是沒看到顏沐凡的反應,那人毫不在意地挑眉笑笑,也回到自己位置上,把書包放下,沒開始背東西或者寫卷子,而是掏出早餐開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