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1)

糟糠整霸爺 — 第 5 章 (1)


羅家前幾年在女兒的幫扶下,買下幾塊良田,也建了兩座新屋,日子比起以前要好過不少

紅日西沉、雁雀歸巢,羅長泰與羅長明兄弟倆剛從田裏回來,遇見前頭來了個人,由于天色昏暗朦胧,一時也瞧不清對方的模樣,直至走近時才看清楚

羅長明認出他,出聲叫道:“子懷,怎麽是你?”他已聽說妹妹昨晚帶回前妹婿的事,娘讓他們兄弟倆明早過去瞧瞧,沒想到先在這兒遇上了

喻子懷并沒有搭理兩人,徑自和他們錯身而過,往村外走去

以前在尚未發家前,喻家便是落居在隔壁的另一個村落,後來他事業有成,舉家搬進城裏,不過祖宅仍留了下來,他打算先回祖宅待一晚,再想日後的去處

羅長泰沉聲叫住他,“慢着!”他比喻子懷年長五歲,生了一張方正的臉,為人老實,平時寡言沉默,鮮少發脾氣,然而一旦動怒,就連他那潑辣的妻子也會吓住,不敢再多言,此時他那張方正的臉上正流露出一股怒氣

喻子懷腳步略頓,回頭看向他,“大舅子有何事?”

“你對晴娘做出那種事,還有臉叫我大舅子,你這聲大舅子我可消受不起!”

羅長泰張口怒斥,接着質問他,“你說,咱們晴娘哪裏不好?你竟不要她!”他是個老實人,即使動怒也拙于言詞

先前妹妹被喻家趕回來時,他沒能力幫妹妹去向喻家讨公道,心中一直有愧,尤其想到當年若非是為了要籌措他迎親的聘禮,爹娘也不會将妹妹賣到喻家去,因此更覺得對不起妹妹,正巧在這裏遇上喻子懷,他這口氣忍不住便朝他發洩出來,決心要為妹妹讨個說法

羅長明比兄長會說話些,見自家大哥指責喻子懷,也幫腔罵他,“就是呀,咱們晴娘那麽好的姑娘,八歲就進了你們喻家,任勞任怨的服侍你爹娘,結果你有了新人就抛棄一同患難過的糟糠之妻,你還是人嗎你?”

喻子懷被兩人交相指責,沒有辯解,只沉着臉說道:“這事是我對不起她”

羅長泰替妹妹抱不平,“你一句對不起就能抵消晴娘這陣子所受的委屈嗎?你可知道她被你們喻家趕回來,受了多少人的冷嘲熱諷,人人都說定是她不守婦道,做了什麽失德的事,才會被喻家給休了!”

“我沒休她,我當初與她是和離”喻子懷試圖解釋

“那有何差別,她都是被你們喻家給趕了出來,在別人眼裏,她就是被休的下堂妻,名聲都沒了”提起這事,羅長泰憤怒得面紅耳赤

見兄長這般斥罵喻子懷,羅長明也不落人後,“沒錯,咱們晴娘這陣子受不了村子裏那些閑言碎語,平時連門都不願意出了,鎮日把自個兒關在房裏,以淚洗面、夜夜啼哭,整個人消瘦得不成人形”

他說完這話,發現自家大哥和喻子懷都以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鎮日以淚洗面?瘦得不成人形?喻子懷忍不住懷疑他說的人是羅晴娘嗎,他才甫離開羅晴娘那裏,可不覺得她消瘦得不成人形,且從她溫靜淡雅的神情中,他也看不出她夜夜啼哭、以淚洗面的模樣

反倒從她與東蓮的談話中,覺得她性情豁達淡然、心胸開闊、通達事理,是個難得一見的靈慧姑娘

這樣的她,他先前竟絲毫不知,反倒以為岑雲虹那副知書達禮、大家閨秀的模樣,才是聰慧得體,能配得上他的女子

結果證明他是瞎了眼迷了心,才會瞧上那樣的女子!

羅長泰不知道妹妹是否夜夜啼哭,但他至少能看得出來她并沒有消瘦得不成人形,這陣子臉蛋比起剛回來時還略略豐腴了些

須臾,羅長明也發覺自個兒似乎說錯了話,方才他說着說着便掰扯起來,想把妹妹說得更凄慘些,好讓喻子懷感到內疚,這會兒他試着把話給圓過去

“總之,晴娘回來後郁郁寡歡、愁眉不展,這一切全是拜你所賜,我好好一個妹妹嫁給你,你沒能善待她,還為了個女人休離了她,你說你對得起她嗎?”

“沒錯,是我負了她”喻子懷坦承,也不去糾正休離跟和離的問題了

羅長明罵上瘾了,還想再說什麽,羅長泰攔住他,“你承認是你對不起晴娘?”

“那件事确實是我做錯了”但如今他縱使後悔,也無法補償她所遭受的傷害

見他認錯,羅長明連忙追問:“口說有何用,你打算用啥來彌補咱們?”同老實的兄長不同,他心眼較多,盤算着是不是能趁這機會從他那裏撈來一筆銀子喻家可是蘭河城的首富,坐擁好幾座礦山,跟他讨要千兩銀子應當不成問題

有了銀子,他們一家子便可以一輩子不愁吃喝,也不用再每日辛苦下田種莊稼,可以雇人來替他們耕種,還可以買幾個傭人回來服侍他們一家子這麽一想,他兩眼發亮,仿佛盯着金雞母一般,兩只眼睛牢牢的盯着喻子懷看

喻子懷從他那毫不遮掩的神情裏瞧出他貪婪的心思,換作以前,要他拿出幾千兩來他眼也不會眨一下,可如今他身上勉強只能湊出幾枚碎銀

原本他身上帶着錢袋,但他醒來後便已不見,以晴娘的性子,是不會随意動他身上的物品,她沒提這事,那錢袋定是在遇到她之前便已不見了

因此此刻他是一兩銀子也拿不出來

聽見弟弟的話,羅長泰喝斥了他一聲,“他沒欠咱們,他欠的是晴娘!”

兄弟多年,他哪裏會不了解弟弟那點小心思,羅家這些年來能有如今的好日子可過,說到頭來還是多虧了喻家

若不是喻子懷能幹,掙得那麽龐大的家産,晴娘也沒能力幫扶娘家,因此羅家能有今日的一切,還得多謝喻子懷,現下能有幾分薄産,他已很知足了,不敢再貪墨喻子懷的財物,他唯一的希望是妹妹能有個好歸宿

羅長泰神色肅然的看向喻子懷,“你若真覺得對不起晴娘,有心想彌補她,就再把她娶回去,好好待她”他認為如此一來便能挽回晴娘的名節,也能讓晴娘再有個依靠

聞言,喻子懷有些錯愕,“再娶回她?”

“沒錯,這樣一來,就能證明咱們晴娘沒有失德,往後你別再虧待她,這就是最好的彌補了”

喻子懷怔楞了須臾,宛如被人當頭棒喝,他喃喃自語,“沒錯,我該再娶回晴娘!”以前是他瞎了眼不知晴娘的好,如今既然知道了,就不該再錯過她

這麽一想,他猶如吃了千年人參,一掃頹喪的神情,神采煥發,連眼神也重新有了光彩

他神色激動的拍了羅長泰的肩膀好幾下,“大舅子說得對,我要重新再娶回她,彌補她所遭受的一切,以後我一定會好好待她,再也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沒想到喻子懷不僅沒反對他所說的,還極力表示贊同,羅長泰不禁楞楞地看着他

“你可是認真的?你真要重新再娶回咱們晴娘?!”

“若是大舅子不信,我可以對天發誓”喻子懷說着便擡起手來,指天立誓,“我喻子懷今日在大舅子面前,承諾要再娶回下堂妻子羅晴娘,若有違此誓,就教我不得好死!”

“夠了、夠了,我相信你就是”羅長泰高興的扳下他的手,接着心急的催促他,“那你快回去,找人挑個吉日,來迎娶咱們晴娘”

聽他這麽一說,喻子懷先前那激動的神色,猶如當頭被人澆了盆冰水,思及他如今的處境,不由得讪讪道:“這事暫時還得緩一緩”

“你誓言都立了,還緩什麽?難道你方才所說全都是詣我的?”羅長泰那張方正的臉布滿恚怒

一直被晾着的羅長明也搭腔,“沒錯,你可是親口發過誓,可不能說話不算話”

“我沒有要違誓,我只是說暫時得緩一緩”

羅長泰不滿的質問他,“要緩到何時?你要有誠意,就給我拿個确切的日期出來”

喻子懷被他給問得答不出話來,以他現下的處境,他哪有能力迎娶晴娘

就在他不知該如何回答時,羅晴娘與東蓮恰好找來了,見他與自家兄長在一塊,她上前問道:“大哥、二哥,你們怎麽同子懷哥在這兒?”

“咱們從田裏回來,剛巧遇上”羅長泰答道

喻子懷朝羅家兄弟倆說:“我有話想跟晴娘說”

羅長泰心忖他約莫是想對晴娘說要再迎娶她之事,面帶笑容點點頭,拽了二弟暫時先站到遠處去,也拉着東蓮一塊過去

羅晴娘不知他要說什麽,有些好奇,“子懷哥想說什麽?”

喻子懷目光灼灼的望住她,思及适才向羅家兩兄弟所承諾的事,他心緒一陣激蕩,忍不住握住她的手,月兌口而出,“晴娘,嫁給我!”

羅晴娘眨眨眼,懷疑自個兒聽錯了,“你說什麽?”

他神色無比認真的再說一次,“請你再嫁給我,往後我必不會再辜負你”

她沉默半晌,默默從他手中抽回自個兒的手

遲遲等不到她的回答,喻子懷有些焦急,催問:“怎麽,你不願意嗎?”

她神色溫靜的望着他,啓口問道:“子懷哥,潑出去的水,可能再收得回來嗎?”她是不怨他,但先前對他的那番情意,在他為了岑雲虹趕她離開喻家時,便已被他親手所毀

那些情意是從她八歲那年開始,在她心中一點一滴滋長茁壯、蘊養了十幾年,已在她心頭盤枝錯節,蔓延到身體的每個角落,也因此那些情意在當初被他狠狠剝落時,她的心痛得幾乎要碎裂開來

罷回到村子裏的頭幾晚,她夜夜躲在被褥裏,捂着嘴痛哭,心口上那血淋淋的傷疤,現在才終于不再汩汩流血,緩緩結痂

而今他卻對她說,要她再嫁給他?

喻子懷一楞,頓時明白了她無意與他破鏡重圓,他急着道:“當初是我錯了,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必不再錯待你”為了求得她回心轉意,他親口向她認錯,祈求她的原諒

若是這些話他能早點跟她說,也許還能挽回她的心,可如今遲了,她已将他從心裏連根拔除,不再有半點情意,搭救他并收留他,不過是看在過往的情分

她徐徐出聲,“子懷哥,我知你一向不喜歡我,當年娶我也是迫不得已,因此你離棄我,我并沒有怨恨你回到村子裏這段日子以來,我過得很好,雖然比不上在喻府時的錦衣玉食,但我的心情卻是前所未有的安然平靜,我很滿意如今的生活,無意再改變”

喻子懷沒有想到會被她拒絕,神色錯愕又難堪,然而他卻無法怨責她,她守候在他身邊多年,是他不曾珍惜過她一分一毫,怨不得她不願再與他相守

見狀,她溫聲勸慰他,“也許子懷哥是遭遇了什麽事,一時緒情不穩,才會突出此言,但我相信以子懷哥的能力,一時的挫敗無法擊潰你,你定能再重新振作起來”

她想他約莫是因經歷了日前的打擊,才會突然間想與她複合,就像溺水之人看見一截浮木,便會緊緊攀住的道理一樣,他應是把她當成了那截能暫救他一命的浮木,才會想抓住不放

聽出她話裏另有所指,喻子懷濃眉緊蹙,懷疑的問她,“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麽?”哈芙蓉的事,已傳到她這裏了嗎?

她輕搖螓首,“我什麽都不知道,可我看得出你這兩日意志十分消沉,想必是遇上了什麽難事”在他還不想說之前,那件事她會一直當作不知情

“我……”他不是有意想隐瞞她那件事,而是覺得沒有臉面告訴她

知道那件事他定是難以啓口,羅晴娘緩頰道:“天色已不早,夜路難行,子懷哥還是先同我回去再住一宿,有什麽事明天再作打算”

喻子懷望着提着燈籠,站在月色下淺淺微笑的羅晴娘,她容色清雅溫潤如月色般柔亮,不似岑雲虹那般明媚嬌豔,卻如水仙,散發着淡雅的芬芳,只有有心人才能品味出她獨特的美麗

他定定的望着她半晌,久久移不開眼神,紊亂多日的心神在這一刻得到了寧靜,胸臆之中陡然湧起一股熱燙的氣息,令他失态的上前将她緊緊圈抱在懷裏

“我以前真是瞎了眼、真是瞎了眼……”他低啞的嗓音裏充滿了懊悔,他曾經擁有如此珍貴的寶物,卻被他親手給抛棄了

羅晴娘靜默片刻,輕輕推開他,嘴角仍是挂着那抹溫靜的淺笑,“子懷哥晚飯還未吃,怕是餓了吧,東蓮,咱們回去了”她退開一步,回頭喊了東蓮一聲

東蓮随即過來,故意走在她左側,擋住喻子懷

适才她被羅長泰給扯到一旁,雖然沒能聽清楚兩人談了些什麽,可她瞧見喻子懷先是握住小姐的手,後來又摟抱住小姐,要不是羅長泰攔着,她早就沖過去一把推開喻子懷了

小姐已不是他喻家的媳婦,哪裏容得了他這般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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