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顧地跑,居然就到了鎮口。
鎮口行人不多,她仔細一瞧,前兩天還有楊府人在此徘徊,現在已經撤走。
此時不走待何時?
蘇谷儀胸膛裏的心砰砰不止,面上不動聲色,穩步走向鎮門。
眼看腳已經邁出了渠水鎮,身後突然有士兵大喝:“快攔住!別讓這乞丐跑了,楊老爺點名要捉拿此人!”
蘇谷儀大驚,回頭快速一瞥,見一個人正舉着一張畫像沖來,她心念急轉,暗罵楊家人陰魂不散,費力撥開身前的人,飛似的逃出鎮子……
016靈植
藥田上靈草悠香,兩個嬌小的身形,一人蹲在田邊,另一人則站立一側,後者面帶微笑低着頭,初次見面,卻難得是一副相談甚歡的畫面。
蘇谷儀入仙門以來,頭一次遇上願與她說笑的女子。
“你說的靈符,就是前幾天白憐師姐所用的仙符?”說起靈符,蘇谷儀的心就“砰砰”直跳。
從凡俗到入仙門,仙符的威力,她實在記憶猶新,即便已在仙門裏一月有餘,但林林總總加起來,她也就看人施過兩次。
後來她才知曉,像這樣的靈寶,普通弟子乃至記名弟子,根本沒有獲得的機會,只有入室弟子,才有每月獲取的資格。
蘇谷儀這麽一問,少女嘴邊一對梨渦更深了,點頭道:“正是白師姐祭出驅除陰靈之符,不過那不是什麽仙符,是下品鎮殺符,乃是上古四符中的靈符。”
“上古四符?”蘇谷儀眉眼一張,掩飾不住好奇。
少女點點頭,面色開始轉變,帶上一絲向往,道:“上古四符,是古仙人流傳下來的符法,是萬法之本,十分厲害,就像那鎮殺符,一符出,萬鬼哭,你該明白,現今四處作亂的陰靈,除了符法,一切術法都奈何不了它。”
蘇谷儀點頭表示贊同。
“你現在剛入仙門,所看到的只是其中之一,以後你就能明白我所說的了。”少女淺淺一笑,就不再多言,轉而跟她說起了靈草培植的事情。
蘇谷儀縱然還有滿腹的疑惑,也不好再開口多問,只能等到以後再慢慢琢磨了。
再說到培植靈草,蘇谷儀就高興了,她現在最缺的是什麽,就是金珠啊!原來仙門裏除了禦寶閣分派靈資,還能自己額外賺取。
蘇谷儀一喜,就站起身來,想要立即開始培育靈植。只是用力過猛,一陣痛感豁然從脊背後蹿到了頭頂,疼的她臉色一變。
少女見狀先是一愣,随後視線挪到她脊背上,忽地“呀”了一聲,大呼道:“你受傷了!”
蘇谷儀咬着牙,這痛楚令她眸色發冷,切齒道:“沒什麽大不了的,人生在世,誰不會被宵小暗算幾次。”
少女聞言,搖頭道:“這樣下去也不好,培植靈草需要十二萬分的專注,你受了傷,一個不好,靈草就要遭殃,走,我帶你去處理一下。”
本來蘇谷儀想婉謝,不過事關靈草的事,她也不好馬虎,于是就随着對方來到一座茅屋跟前。
藥田四面環山,正好處在山坳中,那茅屋修建在山邊,時不時有一陣仙雲飄來,茅屋像是籠在白紗之間,飄飄渺渺,有種朦胧之美,景致十分宜人。
少女一邊走上前将門推開,一邊側首道:“藥田平日只有兩個仙仆打理,每天都會有人來一次,我們只需要将當天采摘的靈草交給她們就行……”
對方心細如發,說的非常詳盡,蘇谷儀都暗暗記下。
屋中陳設非常簡約,沒有多餘的擺飾,只有一張木床,以及桌椅各一副,除此之外再無一物。
她剛在屋中環視了一圈,就見少女不知從哪裏一摸,手上就多出了一只玉瓶。
在蘇谷儀驚疑的目光下,她會意一笑:“只是芥子袋,所能容納的有這屋子那麽大,出門在外很方便,比錦囊好用許多。”說着,從懷中将芥子袋取出晃了晃。
錦囊只是普通的凡物,所裝東西很有限,而眼前這個芥子袋,只有她半個巴掌大小,藥瓶都大過它,卻能裝下一個房間的東西?
在仙門多待一天,蘇谷儀見識到的也就越多,饒是這樣,她還是為此暗吃了一驚。
就這時,少女已經打開玉瓶,一粒赤色藥丸咕嚕嚕地滾出來,躺在她手心,玉瓶一開,一股奇異的清香,頓時在屋中淡淡散開。
“你是外傷,只要敷上這生肌止血丹一會兒,傷就能見好。”少女說着将丹藥捏成粉末,幫蘇谷儀拉開破碎的衣衫,小心抹上去。
丹藥覆在肌膚上,馬上就帶來一陣難以言喻的清涼感,好像疼痛立馬得到了緩解,見效十分顯著。
果真是仙家靈藥!
她不免為這丹藥之效所服,仙門裏為求仙道之人,如蘇谷儀這樣與別人動手的,并不少見,如此一來,這個生肌止血丹,用于療傷,實是再好不過了!
無怪煉丹師地位這麽高,她逐漸有所體會。
正準備将衣服捋好,就聽少女不滿道:“哎呀,你這身衣服,都破成這樣,身子都要被人看光了,還要穿到什麽時候!”
少女手一伸,一套衣衫就出現在手中,于是不由分說遞給蘇谷儀,道:“這是我以前穿過的,現在個子見長了,早就穿不上了,留着也是扔,就給你吧。”
蘇谷儀視線從白嫩地手指,落到了對方帶着真摯的面上,輕聲道了謝。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方才珍貴,她現在也算得上有些落魄,這個人,不但沒有任何輕視或小瞧她,還給她用求之不易的丹藥,單單是這份情,她在心裏也承下了。
換了衣服收拾妥當之後,蘇谷儀才算正式與她相熟,同時也知道了對方的名字,秦晴。
藥田這麽大,蘇谷儀所要看護的田地,有一畝之多。
由于仙仆每日都要來收靈草,是以,她們照看的,都是一些生長極快的靈草,比如說用來煉養息丹的藥材——紫仙實。
蘇谷儀初次嘗試,一切都只能按照仙仆所給的冊子來。
紫仙實葉子為紫黑色,像她手掌一樣寬大,沿着枝條,還有銀色的脈絡,此時正有些萎靡,顯然是缺水。
她雙手掐訣,随後有靈芒從掌心亮起,慢慢變成一團青光。
青光成型後,從她手中一躍而起,搖搖晃晃飛到那畝藥田上,越脹越大,四面八方都有靈煙彙聚而來,十個呼吸之後,就見靡靡雨水漸漸落下。
施雨之後,紫仙實的葉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挺立起來,而就在此時,蘇谷儀凝目一瞧,疑道:“葉子上怎麽突然多了一條紋路?”
006因禍得福
離開渠水鎮,過了官道就是山路,蘇谷儀一回頭,就能看見窮追不舍的官兵。
雙方的距離不斷拉近,用不了多久,就可能被逮住。楊老爺楊夫人寡情的面孔,她萦繞于心,還有那個病得瘋瘋癫癫的二公子……
不行!絕對不能再被抓回那個楊府去!
蘇谷儀咬着牙,腳步異常沉重,很快,眼前出現了三條岔道,每一條都是未知路,官兵的聲音就在不遠處。
她不假思索,揀了一條,沒入林中。
一會兒,三個官兵趕上來時,前路早就沒了人際,三人面面相觑,有些躊躇。這一猶豫,再想追上已經不容易了。
其中一個像是頭目,此時面色複雜,指着面前一條小道說:“西面陰山,咱犯不着走,另兩條,我們兵分兩路,我一人,你二人,記住,申時如果找不到人就撤,要是那小鬼運氣差進了陰山,正好,我們交差了事。”
提及陰山,另外兩個官兵就變了臉色,沒人再敢多嘴,紛紛按命行事。
……
山林多樹木,越往裏走,草木愈密集,一棵棵樹張牙舞爪地伸着軀幹,遮住了大部分的日光。
這下子,蘇谷儀有些後悔,深入林內之後,視野慢慢變暗了,參天巨木更加密集,幾乎無法分辨前面的路。
她回頭張望,早就聽不見官兵追逐的動靜了,于是小心翼翼地行走其中,腳下踩着枯枝爛葉,不時發出“噼啪”的聲響,每聽見一聲動靜,心就往上懸一寸。
周圍安靜地怪異!
她不敢往回走,就怕官兵在後面設下埋伏。
不知不覺,山林間飄起了若有若無的雲霧。
蘇谷儀渾身上下的毛孔飕飕的涼,而剛才明明還不覺得。更奇怪的是,她這一路行來,居然連聲鳥叫都沒聽見。
這麽大一個林子,沒有鳥鳴,着實也太冷清了。
她一面走着,一面揣測,漸漸也沒有那麽怕了。剛稍微安心一些,就眼前一迷離,原先好端端的一條山道,突然詭異地變了樣,密密麻麻的灌木擋在前方,成了死路。
見鬼了!她倒吸一口涼氣!
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