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珏鳴笑面,福而祈安

玲珑月 — 第 5 章 珏鳴笑面,福而祈安


靜姝終日穿着衣裙、思其劍法、揮舞其劍,宛如一多在風中開放的花骨朵兒,時而似那紫斑牡丹,時而又似那娑羅樹團團的花序。

又過了二日,她覺得有些許無趣,決定明日去西邊那座山林中走一遭,便早早睡去。

夜裏似乎聽到外頭有人輕笑,以為是在夢中,翻了個身子,又繼續睡去。

但外頭卻真的有人在笑!

那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真切,像是開紅了的花兒不停地搖擺,招惹風兒,也招惹靜姝的睡意。

她心中憤然,忽地翻身而起,直出屋門,對着空中喊道:“你是哪個混賬小姑娘,倒是出來與我比試一番!”

她揉揉迷糊惺忪的睡眼,細細瞧去,屋外十幾丈處隐隐約約地走來一個姑娘,笑意盎然,如沐徐徐春風。

那姑娘便停在面前,微有挑釁地道:“聽說你這劍法極怪,我便是要來與你比試一番的!”

“你是擾了我的清夢,我自然要與你比試!”靜姝不悅道,又頓了一頓,微覺奇怪,接着問道:“你是聽何人所說我劍法的?”

那姑娘收斂了微笑,心道是自己說漏了嘴了,嘴上卻不知如何回答,一時無話。

靜姝見她不理會,心中生疑,借着月色又仔細瞧了她一瞧,一身淺綠色衣裙,便是普通女子的裝扮,但她看起來俨然不是個普通的女子。

靜姝微有警惕,正想問些什麽,那姑娘忽然先開口道:“你這地方也忒難找了,叫我找了許久!”

那姑娘說着便将她背在其後的右手伸到前頭來,靜姝忽見她手中握有一把長劍,又聽她一說話,心中油然生出喜悅,再不去想她是聽何人所說此地,唇兒微張,道:“瞧你年紀與我相仿,我自小從未見過像我這般喜歡習武的姑娘,你與我倒是有些許投合,不如我們便比上一比,誰贏了便稱作‘姐姐’如何?”

那姑娘忽地向前掩嘴而笑,道:“我瞧你是不入江湖,知之甚少,習武的女子哪只我二人?”她頓了一頓,又道:“不過,我本是為了與你比試才偷偷從家裏跑出來的,你說的也甚合我意,那我們便比上一比!”

靜姝道一聲“好”,又入了內,穿好了衣裳,拿了子歸劍,再躍出屋外,借着華華如許的月色與之比試。

雙劍似珏映舞太清夜,影影綽綽對峙屋院前。

那姑娘心中奇怪,瞧靜姝這劍法确實古怪,但出其不意的招式又令她心中喜歡,越近其身她便越加佩服。

兩人不相上下,靜姝忽而立于原處,不作回應,那姑娘覺着時機已到,一招“踏雪不尋梅”逼近靜姝的心間,待近之時,微乎其微,靜姝作一招“須臾意指”,反快那姑娘一步,劍指其心。

那姑娘敗下陣來,微有不滿,但心中竟也佩服起靜姝來,未待她說話,靜姝已開口說道:“如今你可是敗了?”

“我便是讓與你的。”

“那你也是敗了,按照此前約定,你便要喊我作‘姐姐’!”

“你今年多少年歲了?”

“過了年便算是及笄之年了。”

“哦?如此說來,我還需管一個小我一歲的妹妹作‘姐姐’?”

靜姝“噗嗤”笑出來,道:“如此,我也是十分高興。”

那姑娘也笑将出來,輕聲道:“姐姐。”

靜姝因此笑得更加大聲了,繼而又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那姑娘思慮一陣,道:“蒙珏鳴。”

靜姝驚訝道:“若是我師父蒙将軍在,必定是要收你作女兒了。”

蒙珏鳴道:“我便是借了蒙恬将軍的光了,竟同他一個姓了。”

靜姝又驚訝道:“你知道蒙将軍?”

蒙珏鳴笑道:“蒙恬将軍威名赫赫,天下誰人不知?”

靜姝也跟着笑了出來,一拍自己的腦袋,暗道自己是練劍練得傻了,與蒙珏鳴幾番言語,越覺投合,便躍步過去,挽了她的手腕,走向屋裏去,點了油燈。

蒙珏鳴見靜姝身上穿戴鮮麗,不禁心中豔羨。

靜姝忽捧着臉蛋,問道:“你為何也不問我一問叫什麽名字?”

蒙珏鳴道:“那你便說上一說你叫什麽名字。”

靜姝心中想道:“如今我在此處,便不可用郡主的身份與姐妹稱道。”但她卻又一笑,故意道:“我若是說我是當今皇上的女兒,你信是不信?”

蒙珏鳴忽然大聲笑起來,道:“你若是始皇帝的女兒,那我便是蒙将軍的女兒了!”

靜姝跟着笑道:“我便是開玩笑的,我名叫易祈安。”

她的眼睛又滴溜溜一轉,道:“珏鳴笑面,福而祈安。”

蒙珏鳴心中暗笑,道:“你這般小小年歲,便是學識有加,武學高就,确是要祈求平安了。”

靜姝急忙搖頭道:“你如此便是高看我了,我的學識不過是外頭的一顆小草罷了,你細瞧着是長在那裏,你放眼看去,便再也瞧不見了。”

蒙珏鳴被她的話語忽然逗得大笑,道:“你這說話也甚是有趣。”

靜姝跟着一笑,見她身上的衣裳普通黯然,道:“如今,我們已是姐妹了,衣裳自然是要穿得相似才行,但你的衣裳卻只你身上這一身,便不能叫我與你換作一樣的了,不如,你換了我的衣裳罷?”說罷,她便拉起蒙珏鳴向裏頭走去。

蒙珏鳴心中又暗道她眼尖,竟也能顧及自己的心緒,不禁又佩服起來,便跟着她瞧她的衣裳去了。

兩人一同瞧了一陣那些衣裳,終是選定了一身湖碧色的軟煙羅衣裙。

兩人互訴心聲,月近三更,蒙珏鳴忽然急道:“我需得回去了,若是讓我娘和哥哥知曉了,恐怕又要将我禁足了!”

二人又一番依依惜別,姐妹緣分就此落下。

後蒙珏鳴又幾次偷跑來找靜姝戲耍,二人倚月比劍,互相切磋,好不快樂。

靜姝意将劍法教與她一同練就,但蒙珏鳴卻始終學不會她的劍法,學了兩三次之後,憤然丢下劍,氣道:“你的劍法如此古怪,我才不學你這招式呢!”

靜姝見她竟不領情,也跟着氣道:“你自己便是無心學之,又怪起我的招式來了!我半年苦思這劍法,如今要将它教與你,你倒不肯學來!”

蒙珏鳴心中不舒爽,又不肯承認自己天賦卻沒她這般好,轉身便走,又回頭道:“你不就是創了一套劍法麽?我也可以,你不必瞧我不起!”

靜姝無奈,在心中感嘆起來,自己本無瞧她不起之意,卻要因此被誤會,心中更是憤憤然,不肯向她解釋半分,自己轉身回了屋內,在心中暗自與罵,氣了些許時刻,沉沉睡去。

天将破曉之時,她忽然口渴醒了過來,下床找水喝時,想道:“我前些時日還說要去西邊那山上,而今早起,不如就今日去罷!”

想罷,她急忙穿了衣裙,帶了子歸劍,奔将西頭山中去。

晨起清涼,月兒還淺挂在天邊,路上還沒有半個人,着實令人神清氣爽,她心中的不滿之意早已随着清風吹散了去。

她一跑一跳,覺得那月兒便是跟着她的,心中喜悅,不由得哼起小曲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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