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一貓二狗

以身殉道後徒弟黑化了 — 第 16 章 、一貓二狗


顧昭壓根懶得搭理他。

他側過身想走,後頭又冒出個小姑娘将他堵住。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大聲道:“我是裴青青!我認識你,你叫顧昭是不是?你劍術真好!”

鄭天河聲音更大:“她是我朋友!你也是我朋友!以後咱們仨都是朋友!”

顧昭被這兩人的熱情震得後退一步,他像只被狗崽子撲了滿懷的貓一樣炸了毛,恨不得将脊背貼在牆上遁地離開。

可惜他的努力注定是徒勞。

一左一右兩只小狗将他緊緊擠在角落,遠遠看着簡直像是在霸淩。

不,這分明就是在霸淩吧!!

顧昭左右制肘,左邊鄭天河在喊“兄弟咱們什麽時候再打一場”,右邊裴青青在喊“你那套劍法能不能教教我?”

鐘妙在臺上看得想笑,她換了個姿勢用手擋住臉,免得叫人看見自己一臉揶揄。

思慮周密是好事,但過于敏感難免有傷壽數,她有心掰掰顧昭的性子,又怕自己開口反而讓徒弟憂心更重。

那兩個孩子她這幾日都注意過,品性純良又心思簡單,正适合作顧昭的玩伴。

既然徒弟能在此交上兩個不錯的朋友,那來中州也不算是個很差的決定。

鐘妙收回目光,繼續耐着性子聽幾位長老掰扯。

她既然挂名育賢堂,即使只是個客卿長老也難逃這些烏糟糟的雜物。為首的是位胡長老,念書時未見過,大概是這些年提拔上來的,正對着名單将需要注意的學生挑出來念。

鐘妙聽了一耳朵,多是各方勢力的子嗣。這個是萬獸宗某某真傳的兒子,那個是玉丹谷某某師姐的孫女,還有什麽白玉京的世家子弟……真真是花樣繁多。

鐘妙上學時大概也有這麽一遭,但她那時只覺得可笑——怎麽?難道你有個做宗主的老子,喊出來就能擋我的劍?

牧長老是她熟人,一看鐘妙這個神情就知道她又要犯渾,頭皮一緊,撣了撣她袖子。

“你這回是來做先生的,咱們育賢堂不興打孩子這套啊。”

鐘妙端出個沉穩可靠的笑:“牧長老這就言重了。”

她心下也十分惋惜不能再用老法子,只能将這些孩子的父母記記清楚,要真不幸遇上個不着四六的就去将他父母揪出來打一頓。

牧長老能不知道她?到底是看過她長大,又低聲道:“你這些年游離世外也是好事,何苦又回來?”他微不可查地看了眼胡長老,“世道變了。”

鐘妙垂眸摩挲着儲物戒,輕輕一笑:“無妨,世道再變,我的長空總不會變。”

牧長老嘆息一聲還想再勸,胡長老卻看了過來。

“鐘真君如果有什麽想指教的,大可不必藏着掖着,”胡長老笑呵呵,“也說給我們這些老家夥聽聽,了解了解年輕人的想法。”

牧長老拱了拱手正想開口,鐘妙笑道:“哪有什麽可指教的?只是頭一回做先生,難免有些新鮮,見笑。”

“哦?既然如此,不如聽老夫托大教你一句,”胡長老道,“育賢堂不比鄉野粗俗之流,自有一套規矩在此,鐘真君還是早日熟悉為好。”

鐘妙面上仍帶着笑:“不錯,育賢堂自然有育賢堂的規矩,有勞長老教我。”

胡長老如今已五百有餘,早年并無聲名,好在投靠世家後地位水漲船高,可惜就算下了力氣灌藥,修為仍停在元嬰初期。

此次長老院請鐘妙做客卿長老,他心下是不願意的,這樣年輕,又這樣盛名,想必輕狂。不過眼下見她如此上道,心裏舒坦起來。

他心裏是舒坦了,幾個長老的心卻揪了起來。

旁人或許不知道,但他們幾個老資格卻清楚得很,鐘妙的好話是那麽容易聽的?

她若是混不吝那問題還不算大,她若是端出一派溫和有禮的謙遜樣子,怕是記在心裏早遲要來個大的。

胡長老身後的謝家不好惹,少山君手中的長空也不是吃素的,幾個老夥計面面相觑,最後只能長嘆一聲閉目裝瞎。

又過了片刻,鐘聲再響。

半球型屋頂向四面敞開,一艘飛艇緩緩下降。

顧昭好不容易從兩個纏人的家夥手中脫身,就見鐘妙已經同其他長老一道轉身走了。

明明前些日子還和師父住在一個小院裏,如今卻只能在人群裏目送着她遠去,顧昭心中不知怎麽多了些說不出的澀意,只怪自己拿的成績不夠好,才站得這樣後離了這樣遠。

育賢堂與摘星大會不同,乃是處于中州腹地,就是用上飛艇也須得一日才能到達。

有些年紀小的孩子已經望着父母師父掉下了眼淚。

鄭天河一早同家人告過別,此時見顧昭抱劍冷冷清清站在人群中,想起他沒有父母,恐怕會觸景傷情,幹脆從自己行囊裏掏出塊大餅往他手上一塞。

“蓬萊特産海鮮餅,幹淨的,一口沒咬!”鄭天河強調,“看你瘦的,吃兩口!”

顧昭本不想搭理他,轉念一想既然是個特産,也許師父會喜歡?這麽一猶豫,到底還是收進了儲物戒指裏。

鄭天河見他收了很是高興,又開始講自己一路見聞,裴青青也在一旁捧哏,兩個人愣是鬧出了一群鴨子的熱鬧。顧昭灌了一耳朵嗡嗡嗡,心下那點愁緒被煩得散了個幹淨。

喧嘩了半下午,落選的孩子各自回家,入選的也告別完畢,隊伍漸漸整肅起來預備啓程。

有一男一女兩位修士走出來,男修板着一張面孔,看着頗為嚴肅,女修則是一張親切圓圓臉。

男修拿出一面鑼來,當當敲了幾聲,沉聲命令新弟子們依次上船。半大孩子能有什麽耐心,個個比賽一般沖得飛快,叫男修挨個揪住斥責,這才含着眼淚慢慢走。

過了片刻,人群漸漸散開,飛艇微微震顫,浮上天空。

無數雲朵自高速行駛的飛艇下方掠過,弟子們集中安頓在船艙處,顧昭靠着船舷向下眺望時,只能看到一些建築的方塊,看着比薄荷糖還要小些。

鄭天河與裴青青也在一旁,他們初入修仙界,心中沒個底,只能盡量抱團在一塊。

兩個人剛上船時還很是興奮喊叫了一陣,緊接着就讓那位男修罵了,有幾個膽子大爬上船舷的更是叫他揪着耳朵拎走關禁閉。

一時間大家都縮起來不敢再來回跑動,顧昭對此非常滿意。

他還未修行禦劍的法門,平日裏鐘妙又體諒徒弟年紀尚小,這是他頭一回身處萬丈高空之上。

師父平日裏所見的就是這番景象嗎?顧昭微微出神,原來仙凡之別竟大到至此,從這個高度向下望久了,又如何能不将凡人視作草芥。

他再一次感到某種恐慌。

這些天雖然衆人待他都極尊敬,但顧昭心裏清楚,那和他本人并無關系。蓋因師父是名震天下的少山君,即便他出身微末,也能得這些眼高于頂的仙人一句小公子。

他與鐘妙的聯系就像是神像指尖墜着的蜘蛛,本就出于鐘妙的一時起意。

倘若有一天蛛絲斷裂……

顧昭心中一悸,回過神來,正聽見有個男孩拿腔拿調地吹噓。

“要我說這飛艇也沒什麽出奇的,慢吞吞,”男孩拉長腔調,“我家用的就比這個好上許多。”

“吹牛!世上最好的分明是少山君的座駕!”另一個孩子反駁。

“小爺我才不會吹牛呢,你是哪個?你竟不認得小爺是誰?”那男孩喊道,“看清楚了!小爺乃是妙音坊的少東家!”

旁邊傳來驚嘆的聲音。

也有不信的,就聽個孩子說:“你撒謊,妙音坊少坊主分明是和鈴姐姐!”

男孩惱怒起來,“你胡說!小爺我撕了你的嘴!”

幾個男孩推打起來,顧昭一沒留神給人撞個正着,他本有心躲閃,卻不料這家夥不但噸位了得,竟還用上了加速的法器。

顧昭被他炮彈般狠狠一撞,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被撞翻在地,那小胖墩重重摔在地上,正巧砸在他膝蓋。

顧昭面上看不出來痛色,但他心裏清楚,自己的膝蓋骨怕是不好了。

他不想上來就惹是非,推了推男孩要他下去。

不料小胖墩眯着眼睛将顧昭瞧了瞧,确認這不是他認識的哪家公子,竟當場發作起來。

“你怎麽長的眼睛?竟敢害小爺摔倒!”

顧昭臉色瞬時沉了下來。

要是放在從前,他自然會選擇息事寧人,但他如今是鐘妙的徒弟,少山君在外威名遠揚,作為徒弟便沒有被人指了鼻子罵還忍氣吞聲的道理。若叫人看見,只會說少山君教出個廢物。

鄭天河方才去了前艙拿些吃食,誰料一進來就看見自己兄弟被人欺負,當即将盤子往邊上一塞,大步沖過來。裴青青緊緊跟在後頭,反手拔劍。

鄭天河見那男孩還賴在地上,直接上前一步揪着他衣襟一把拽了起來。

“你砸了我兄弟還在這亂叫什麽?起來!”

“你做什麽?”那男孩見鄭天河竟能單手将自己拽起來,不自覺就有了些氣弱,呵斥道,“哪裏來的凡人也敢碰我?滾開!你知道我是誰嗎!”

鄭天河當然看出男孩有點身份,但他難道不是自小做大少爺做慣的?只揪住不動,轉頭問顧昭腿如何。

男孩推搡了鄭天河幾下沒推動,立刻喊出幾個名字。

“許三兒!胡小弟!愣着幹什麽?給我揍他!”

作者有話說:

面對鐘妙時,顧昭:做師父的貼心小狗勾

面對真犬系時,顧昭:啊!走開!或者我走!感謝在2022-05-05 21:17:21~2022-05-08 16:00:5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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