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

以身殉道後徒弟黑化了 — 第 4 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


“無恥之徒!無恥之徒!”

殘垣斷壁間一團黑色人形拍地怒罵,“你今日又發什麽癫?不将話說清楚,休怪我翻臉!”

他試圖理順自己糾結成抹布的長發,不巧正好摁在創口,痛嘶一聲收回手,果然見了血。

鐘妙倚着柱子看他一驚一乍,沒忍住笑出聲。

“勿怪,勿怪,實在是未曾見過蠱君這般風采,”鐘妙換了只腳站着,“不如學學我們劍修束發,保證再無此等後顧之憂。”

蠱君冷哼一聲捏了個訣,黑霧聚攏又散,再現就是位孤高公子的模樣,黑袍曳地青絲如雪,如果忽略他微微跛着的腿,倒還真看不出方才的半點狼狽。

“不知本君如何又礙了您的眼,您要殺要剮只管吩咐便是,”黑衣蠱君嘶聲問,“不敢勞動少山君深夜登門。”

鐘妙早習慣這人開口必是陰陽怪氣,拖過殿內唯一完好的靠椅坐下,這才在對方的怒目而視裏緩緩開口。

“北起北望山,南至鲲鵬岸,如今叫央朝的那塊大陸,在我庇護下已有百年,這件事,想來你應該清楚。”

“本君對蝼蟻不感興趣,”蠱君皺眉,“什麽陽朝陰朝,本君未曾聽過。”

“這倒巧了,我近日恰好聽聞有一夥子邪修折騰什麽續命功法,有幸繳獲一二,看起來頗為眼熟,似乎很有蠱君神韻,正欲向蠱君讨教,”劍修笑眯眯向前俯身,“原來蠱君竟是不知情的麽。”

蠱君半點不敢因她此刻的和善放松警惕。

一盞茶前,鐘妙進門拔劍時頂着的也是張盈盈笑臉。他不過心氣不順反刺一句,劈頭蓋臉一頓好打。

眼下形勢比人強,就算蠱君半夜被拖起床有千般怨言,也只能悶頭想自己什麽時候洩了功法出去,竟招了這煞星上門。

鐘妙見對方深陷沉思,一時間也不着急催促,回身靠在椅背上,指節有一搭沒一搭地敲着劍鞘,閉目感應着各處信物。

蠱君與她相識百年,對這套小動作再了解不過,開口就帶了點酸味:“怎麽,看來少山君又尋了些很是牽挂的小寵物,眼下夜已深了,又何必在本君這裏耽誤時間。”

鐘妙淡淡看他一眼。

“我對你也牽挂得緊。”

蠱君一哽,抓出柄折扇丢給她。

“拿去!”他扭了頭不看鐘妙,“這是信物,若果真是本君的功法,遇之即解。”

鐘妙接了折扇放懷裏,難得嘆了口氣:“你好歹也警醒着些,楚青,天雷當真那麽好挨嗎。”

蠱君仍是別過臉不看她。

鐘妙又嘆了口氣:“你自己保重,下回見。”

話音未落,楚青回過頭來,人已不見蹤影。

空蕩蕩的靠椅還搖晃着,放着一盒藥膏。

“慣會打一棍子給顆棗,這女人,”蠱君臉上露出些惱羞成怒,“別以為本君回回都吃這一套!”

回應他的只有殿內空曠的風聲。

想來也是,少山君心裏從來只有天下蒼生,此時怕是早已趕回央朝,他如何又能使她在奔赴蒼生的道路上停滞一瞬?

蠱君仰躺着拿袖子蓋了眼,自嘲笑笑。胸口一處于黑暗中發着幽幽雷光,隐隐透出殘缺劍形。

而這一邊,“頗受少山君牽挂的小寵物”也正面對着他的難題。

——顧昭考量了千種困境,可惜其中并不包括“路上被一只貓纏上該怎麽辦”。

他逃亡了大半年,早知道那群道門的厲害。因此只是短暫停留,購買物資後便再次啓程,唯恐走慢了被人追上。

按照他的計劃,最好是一路南下,若是能找到些山野之地藏身其中就更好。

顧昭心中還念着那套祭辭。

那日鐘妙給他的印象太深,他從未見過世上有這樣強大耀眼的力量。

如果他也能有這樣的力量——

但一切的一切,都要等風頭過去再做考量。

一路行來,無論打尖住店竟無一人見財起意刁難搶奪,他稍作試探,才知道此時自己在他人眼中乃是一壯碩男子。

而那臨行前給的布袋更是神奇,看上去不過一個破破爛爛打了補丁的舊錢袋,只要顧昭需要,永遠能掏出剛剛好的銅板碎銀。

顧昭不是養在家中未經風雨的稚童,他知道其中暗藏的體貼恩惠,越是路途順利,越是心中感激,又不願将鐘妙與道門混淆,因此心中只稱她為仙人。

如此行了數日,且不說終于逃出魔窟,手上還多出許多銀錢——他從前就是做夢也不敢這樣夢過。

顧昭緊緊攥着衣襟睡了幾夜床底,頭些天還會噩夢驚醒,漸漸心中也松快起來,開始露出點孩子樣。

一日夜半夢醒,他聽着窗外蟲鳴,突然意識到自己從此不必天未亮就起床做工,心中又是快活又是不安。

貓就是在此時出現的。

月光明亮,顧昭擡眼看向窗外,與一對黃澄澄的瞳仁對個正着。

也許他實在累了,也許這些天的順利讓他放松了警惕,顧昭半點沒想到一只幼貓出現在窗臺是多麽奇怪的事。他沉沉陷在床鋪與還未走遠的美夢,懶洋洋沖貓招了招手。

貓踩着被褥走了過來,又嬌又軟的一小只,蹭在他的枕邊卧下,沒多久便呼嚕出聲。

說到底顧昭也不過是個才十歲的孩子,尋常人家正是招貓逗狗的年紀。

顧昭試探着向貓伸出手,貓抖了抖耳朵睨他一眼又合上,于是他的手陷進貓柔軟的皮毛裏,它那麽小,團在他的掌心,溫熱可愛。

一束小小的快樂的電流順着他的脊柱蔓延,顧昭打了個哆嗦,臉上不自覺帶了笑,抱着貓沉沉睡去。

直到第二日被貓踩醒,顧昭還以為這只是一個夢中夢。

什麽東西悶悶地蓋在臉上,顧昭伸手推了推,摸到一手毛絨絨,接着被什麽冰涼的東西踩了踩,溫熱鼻息撲在頸邊。

睡遲鈍了的腦子開始轉動,顧昭閉着眼呆愣片刻,幾乎瞬間彈射起床,頭咚的一聲撞上牆壁。

而罪魁禍首仍八風不動端坐床褥,揣着手打了個哈欠。

顧昭捂着生疼的後腦,緩了半天仍覺嗡嗡作響。他驚疑不定地指着貓,不知為何竟從它眼中看出點嫌棄。

“你什麽時候來的?”

貓當然不會回答他,懶洋洋又打了個哈欠,翻身在陽光裏露出肚皮。

顧昭內心劇烈争鬥着。

他遭遇的修士多了,難免有些草木皆兵。但他确實又從沒聽過哪個魔修會變成幼貓害人——不變成豺狼,不變成老虎,難道要靠着軟綿綿的爪子撓人嗎?你別說,摸上去還很有彈性。

等回神時,他已經把臉埋進貓軟軟的肚皮裏。

顧昭猛地擡頭——難道使的是迷魂術?

貓冷眼看他發神經,舔舔毛又看看他,最後沒忍住一腳踹在他臉上。

顧昭挨了一腳,诶诶诶地後退,這才聽見有人敲門,是小二在問是否送飯進來。

再一回頭,貓已端坐在桌上等他了。

一整天下來,顧昭被貓支使得團團轉。

說來奇怪,他面對刀鋒尚有閃躲之力,面對貓時卻總感到一種莫名的壓迫,仿佛像是潛意識便覺得應當順從。

顧昭沒來得及琢磨其中道理,就被一條絨毛小尾巴攆着買了大大一兜。

小到麥芽糖碎,大到肉脯燒雞,只要他盯着看了幾眼,貓就揮舞着尾巴催促他買下來,零零碎碎一大堆,買得多了,又催他買輛驢車。

顧昭懵懵懂懂地在集市裏轉,只覺得自己像是頭一回帶弟妹出門的兄長,又要買又要拿,還要哄着人不耐煩的嘟嘟囔囔。

貓都有這樣聰明嗎?顧昭不知道,但他想起從前在王府聽過的種種傳聞,最終總結自己大抵得到了聰明貓貓裏脾氣較壞的那一只。

直到趕着車行至城門口,顧昭才驀然自幻夢中醒神。

此時已近日暮,路上行人漸稀。而他無家可歸,像塊退潮後留在沙灘的礁石,望着前路一時無言。

可笑他竟真失了分寸,快快活活過了一天。

但顧昭沒能沉浸其中多久,貓像是有什麽精準探測情緒的能力,一旦他陷入愁思就能跳出來給他一下。

剛開始是尾巴抽,再不停就是爪子撓,最後吧嗒一嘴啃在耳垂上,疼得他直吸氣。

一天下來,顧昭對這套已經頗為熟悉,貓尾巴還沒抽上臉,心頭愁雲自動散了個幹淨。

他快速抓了條魚幹塞貓一嘴,手一揚抽響編繩,拽着驢車出城門去。

千裏之外。

劍修大馬金刀端坐椅上,正慢吞吞拂去茶沫,忽的輕啧一聲,驚得滿室寂靜。

“倒也不必這樣客氣,”鐘妙笑道,“顯得我像個惡客,實在有愧。”

彙報到一半的山魈縮在桌下,兩只銅鈴大眼見着此人分明左臉“不服?”右臉“憋着!”,其神情自若如同坐在自家後院,半點不見愧在何處。

山魈委屈,山魈既不敢怒也不敢言。

若将鐘妙在修士間的威名比作五分,落在精怪身上便足足有了十分。

早年鐘妙練劍,最先被糟踐的就是這群倒黴精怪,如今不知她得了什麽好處傳承,一身氣勢越發莫測起來。

可憐老夥計們修行千年,最後竟成了個小丫頭用于搜集信息的耳報神。

鐘妙搖搖頭不去理它,垂眸在地圖上畫下最後一筆。

百年來凡間界越發魚龍混雜,可笑中州那邊還在做太平盛世的美夢,卻不知已是山雨欲來。

她一路走來越發心驚,凡間何時有了這樣多的死境?

更有邪物橫生,妖魔作祟,如今标在圖上,竟已星羅密布連成一片。

好在這一個總叫她揪了出來。

捏起地圖抖了抖吹幹墨跡,鐘妙凝神看向盤踞猩紅蛛網正中的地名。

“君來鎮?”

作者有話說:

鐘妙妙:看上去很兇其實是感應到分神被紮了嘴

山魈:我有一句髒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推推基友的預收:《所有人都想救贖我》

(病嬌女主,真病嬌)

楚念慈從小就知道自己生活在一本書裏,是書中的病弱反派。雖然她壞事做盡,可身世可憐再加上自幼雙目失明,意外引起了不少讀者的憐愛和心疼。

可是只是書外的憐惜又有什麽用呢?楚念慈挽起衣褲,露出滿身傷痕,緊了緊書包去學校。

——系統,你不是要幫我嗎?就讓那些哥哥姐姐們都來到我身邊吧。

正為結局抹眼淚的魔尊、大明星、霸總、老師、甚至——天道,皆是眼前一黑,腦海多出一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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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宿主綁定系統“救贖反派”】

【匹配對象:幼年反派,楚念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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