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美人如玉

以身殉道後徒弟黑化了 — 第 2 章 、美人如玉


一蓬熱液。

男孩斷線傀儡般委頓在地,他仍有一些力氣,指尖牢牢摳在喉頭,掙紮着想将豁口掐緊。

但他已然活不成了。

昏暗囚室中靜得只能聽見嗬嗬殘喘,是血嗆進了喉管,一盞殘燈映着牆上顫抖的陰影,細瘦的肢幹被光影拉長,像只垂死不甘的長腿蜘蛛。

方才動手的壯漢正提着刀向囚室另一端走來。

他挑剔着下一個祭刀的逃奴,肆意如挑剔豬狗。

換作當年,這點小菜連投喂魔獸都不夠。誰曾想三百年前突然橫空出世個柳岐山,一人一劍打穿魔界,魔君魔将相繼授首,一時人人膽寒,僥幸茍活的魔修莫不夾起尾巴做人。

可惜世間惡念不休,重利之下自然有人與虎謀皮,多年經營下來,盤根錯節,如今竟又隐隐成了氣候。

此處花樓,正是魔修用于收攏童男童女的幌子。

眼下正是拿逃奴立規矩的時候。

穆老三嗤笑一聲颠了颠長刀,決定先殺了那個擋在最前頭的小崽子。看着倒是個好皮囊,不知是吓傻了還是當真有魄力,濺了一身血也不聲不響的。

“小崽子,”也許是今日見夠了血,穆老三難得有興致開口,“你是個硬骨頭,允許你自己挑個死法。”

被點名的顧昭緩慢眨了眨眼。

他将将來得及側過臉去,此時血珠将墜未墜地勾連在眼前,無端染出幾分驚心動魄的豔色。此時回過神,只覺手腕被身後的少年攥得生疼。

“你別過去!”

只這短短幾日,足以将富貴鄉的小少爺摔落凡間,鄭天河死死攥緊同伴,他已經想不起當初為什麽要選擇離家出走,和現下的慘境相比,爹爹的板子算得了什麽。

可惜世上從未有機會後悔。

“你選我吧,”他啞着顫抖的嗓子,“是我撺掇他們逃跑的。”

穆老三咧嘴笑了。

“鄭少爺說笑了,小人還等着您家裏的贖金呢。”

半大少年能有什麽力氣,魔修一探身就拽了過來,擡腳将鄭天河踹了個仰倒。

“不過您也不必着急,等拿了贖金,黃泉路上照樣趕個趟。”

穆老三只管拖着人向前走,顧昭仍是垂着頭,不經意間對上了一雙漆黑的眼睛。

屬于瀕死之人的眼睛。

男孩的瞳孔已經渙散如墨色,他死死盯住顧昭,扭動着試圖擡起手。

穆老三掼起顧昭摔在案上,右手拔刀。

少年眼中只剩下燈影搖曳的天花板。

耳畔有誰爆發出凄厲嚎叫,但他的心神完全被天花板上的陰影吸去,那只長腿蜘蛛終于蹬踹了最後一下,顫抖着收縮成一團古怪的黑團。

顧昭幾乎忘了呼吸。

他要死了麽?

不——

不,他不會死。

昨夜的混亂中,衆人只顧着悶頭逃跑,他卻趁機摸進了管事的院子。本是打算先避一避風頭,卻意外看見一套抄寫在人皮之上祭辭。

顧昭從未學過這樣的文字,卻在讀取的瞬間獲得明悟。

那是召喚魔神的祭辭。

以将死之人的血,以七個以上枉死者的靈魂,以在場諸人的性命,換取魔神的恩賜。

顧昭只是看了兩眼,人皮上的字符卻仿佛忽然活了過來,蠕動着向他腦中鑽去。

他捂着額頭跌跌撞撞沖下樓梯,這才叫穆老三抓了個正着。

顧昭從不認為自己是什麽良善之輩。

他自小無父無母,被王府的管事撿回去做了花奴,打記事起見到的就是勾心鬥角命如草芥。本想着熬到成年放出去做個管事,誰料意外叫個老道看見,點名要将他帶回去煉丹。

央朝尊崇道門,何況他出身卑賤,決計不會有人願意保他性命。

顧昭拼了命投河游出來一路逃亡,本想藏進花樓避避風頭,誰料又出這樣的禍事。

既然半年前他沒死,今日更不會死!

要怪只能怪這世道不讓他活——既然不讓他活,那就誰也別活!

他聽到了刀刃出鞘的嗡鳴。

顧昭瞳孔一縮,張口就要喊出祭辭。

一陣咚咚咚的腳步聲突然沖入耳中。

顧昭從未有過這樣耳目清明的時候,電光火石間蜷身一縮,将将躲過剁下的刀鋒。

“嚎你娘的喪!”

來人一腳将門踹開:“穆老三,給老娘把刀放下!”

顧昭咳得快要背過氣去,老鸨咚咚咚地沖過來,掐着他的臉好一番打量,這才松了口氣。

“得了,這也算教訓過了!”老鸨掃了圈暗室,被血腥味熏得皺眉,“格老子的,這都是白花花的銀錢,你殺起來倒是不心疼!”

王法她是不管,只是誰料到今日來了個煞星,非要什麽未經人事的鮮嫩少年,威脅着不給就砸店。

眼下樓內守衛不足,她不敢與修士沖突,好在到底攔下兩個,也能送上去糊弄糊弄。

鄭天河連滾帶爬地沖過來抱住顧昭往後拖,被老鸨拎着領子掄圓了巴掌給了一下。

“嚎個屁!”一巴掌扇下去老鸨又緊張起來,這細皮嫩肉腫得太快,也不知一會兒看不看得出來,“把臉洗了!換上好衣服上去伺候着。”

樓上又傳來一陣咚咚亂響,老鸨低聲罵了兩句,一手一個掐着手腕,小雞崽子一般拖着小少年拎上樓去。

直到站在雅間門口,鄭天河腦子仍是懵的。

他換了衣服,血跡也簡單搓洗去了,臉上敷了層脂粉,巴掌印仍然灼灼發燙。

“也不知道是什麽樣的客人,”他小聲嘀咕着,“能把老鸨吓成這樣得是什麽兇神夜叉,诶,顧昭,你說呢?”

剛撿了條命,現在又心大到碎嘴起來,顧昭對鄭小少爺簡直無話可說,他捏緊了袖中的迷藥,抿着唇在心中計劃。

“給您賠不是了,這不就拾掇來了,您慢用,一定讓您盡興。”

老鸨躬身退出來,一巴掌将兩人推進去:“給我伺候好了,仔細你的皮!”

“小爺我艹你大爺的!”鄭天河被推了個踉跄,罵出聲才想起房裏還有個兇神,捂着嘴慌慌擡頭。

卻見這客人不是夜叉也不是惡鬼,看樣貌不過是個雙十出頭的年輕女子,倚在窗前的軟塌上,擡眼看來眉目風流,煌煌似姑射仙人。

她打量這兩小少年,一挑眉笑起來。

“怎麽,不是夜叉很讓你失望了?”

鄭天河這才注意到她案上的一柄烏黑短刀,靈光內斂,一看就是修士所有。

央朝少有修士,但即便是那些稍懂得些法術的道門,莫不是将人命視作草芥,即使他從前還是鄭家少爺的時候,見了這些道門也只有退避。

想到這一點,鄭天河只覺層層冷汗冒出脊背。

兩個小少年,一個口無遮攔又慫又莽,一個斂眉低目滿腹壞水。

這可不就是師兄慣愛寫的“沒頭腦與不高興”組合,鐘妙本懷了一腔怒火前來找人麻煩,此時望見顧昭袖中藏着的迷藥,心中卻意外生出些古怪的好笑。

倒是可憐這兩個孩子,也不知怎麽竟淪落到這種地方。

既然是扮演恩客,自然要将場面做足。

“原來我竟醜到這樣地步,”鐘妙含笑,“你怎麽低了頭不看我?”

顧昭正滿心惶惶,在他看來,修士都是群冠冕堂皇的敗類。

迷藥對修士毫無用處,從前逃命用的小伎倆更是找死,如今一盤死局不知如何是好,猛然間被點名,只好裝出副伏低做小的面色匆忙擡頭。

“我不好看嗎?”客人笑問。

“好,好看的。”顧昭吶吶。

如何會不好看?

他自小在底層間摸爬滾打,所見皆是疲憊怨憎的灰暗面孔,突然有這樣一張明豔笑臉朝他望來,卻像是盤古開天地般轟然在世界中劈出條通天豁口,一時間連自己的舌頭都忘了。

鐘妙撐着下巴打量了兩眼,忽然招手道:“那你過來,站那麽遠做什麽。”

顧昭捏緊袖中迷藥,對剛剛晃了神的自己唾棄一口。

人面獸心的你見了少麽,他心中暗道,不過神色可親,一會兒也不知能不能哄了她将我等放出去。

這樣想着,潰不成軍的神識緩緩又安定下來。

他自以為藏得隐秘,在大人眼中看來卻直白得如同寫在臉上。

此時隔牆有耳不便解釋太多,鐘妙幹脆一把手将他拉了過來。

“你這樣的可人兒,想要什麽我不給你拿來,”她故意裝出一副游戲人間的浪蕩樣子,“來,親我一口,跟我說說你叫什麽?”

顧昭腦子裏嗡得一聲,只覺被拉住的手腕燙得燒起來。

他從未和哪個女性靠得這樣近,一股香氣直往他腦子裏鑽,分不出是什麽花香粉香,方才聚起的鎮定又被沖了個稀碎。

卻不料鐘妙壓低聲問他:“這樓裏,像你倆這樣被拐來的孩子還有嗎?”

顧昭被問得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鐘妙面上仍是一副萬事不過心的表情:“這樓裏有魔修我不便探查,你只說有或沒有,他聽不見。”

鄭天河猶豫着想上前搭救小夥伴,顧昭搖搖手制止他:“你用了隔音結界?”

“聰明,”鐘妙笑了,“萬事有我,那魔修活不過今日。”

顧昭定定看了她一眼,垂下頭去。

“沒有了,”他低聲說,“我們是最後兩個。”

鐘妙點點頭,擡手招鄭天河過來。

傻孩子哆哆嗦嗦以為自己清白不保,正琢磨着哪個姿勢比較體面,一件鬥篷兜頭罩下将兩個少年裹在裏頭。

鐘妙使了個巧勁将倆孩子捆好拎在手中,一對虎牙尖尖耀武揚威地龇在外頭。

“小孩,你們可見過放煙花?”

作者有話說:

正式開更啦!日更三千穩定存稿中~坑品穩定,請多多收藏呀!

正劇,會有一些我很喜歡的民間精怪傳說元素,諸如貓鬼狐女山神祭祀之類(因此專門添加了死境設定)。仍然是有趣劇情+笨蛋情侶,沖沖!

扔個預收,小媽訓狗文學。

【黑蓮花美人X隐忍偏執忠犬,年下,雙向救贖】

掌門仙逝後,大師兄楚妄繼承了整個南華宗以及……未過門的師母。

師母柔弱善良,常年被圈在主峰養病,是以知道她的弟子極少,卻正好落入他掌中。

他想将她吞下,又怕一碰就碎,只能日日守着,如惡龍盤踞。

大師兄有個秘密。

他不是掌門親子,只是他養來奪舍的軀殼。

師母比他多一個秘密。

她自小被人偷出賣與掌門做爐鼎;

那老匹夫還未得手便死在她手裏。

“我那師母柔弱愛哭,聽不得人說一句重話。”

“我那小狗呆傻好騙,哄一句就使勁搖尾巴。”

*閱讀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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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依然有一點好吃的強取豪奪

o穩定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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